经由清芪长老的养病手册悉心调理了半月,谢知羡那点因寒潭激出来的高热,退得干干净净。
赫连寂端坐在寒玉榻上,看着底下那个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的徒弟,神色复杂。
这半个月,她吃了睡,睡了吃,唯一的运动量就是在暖棚里转两圈。
“过来。”
谢知羡乖乖蹭过去。
赫连寂宽大的衣袖微微垂落,指尖隔空虚点,一道极细的淡色灵丝探出,轻轻搭在谢知羡的脉门之上。
灵丝触碰的瞬间,赫连寂眼底骤然闪过一丝错愕。
脉象平稳有力,灵力流转虽不算汹涌澎湃,却自成循环。丹田气海之中,已筑起了根基。
筑基期?
……发了场烧,吃了半个月的凡俗食物,在大棚里躺着晒太阳……然后就筑基了?
“……你何时筑基的?”他问。
谢知羡愣了一下,抬头眨眼:“啊?筑基?我吗?”
她一脸迷茫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就觉得最近饿得没那么快了,还以为是吃撑了积食……”
赫连寂:“……”
好奇怪的体质。
这个体质不该是这般毫无预兆的自行突破。但她体内的灵力纯净温和,没有丝毫杂质,也不像是用了什么邪术。
赫连寂沉默了。
他站起身,长袖一挥,原本紧闭的殿门轰然洞开。
“……师尊?”谢知羡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那有些飘忽的背影。
“……本尊去趟藏书阁。”
赫连寂丢下这么一句话,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谢知羡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眨了眨眼,然后猛地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筑基了?
这就是躺赢啊!
果然,她谢知羡就是天生享福的命!什么苦修,什么历练,不存在的!老天爷既然把她送来了这里,就是让她来度假的!
谢知羡一把捞起地上的吱吱,欢天喜地地冲向了她的快乐老家。
用于果腹的普通灵蔬并不会生出神智,只会安安分分地长叶开花结果,给它们的主子谢大王提供营养。只有那些汲取天地精华、用于炼丹制药的高阶灵植,长到一定年头,才会开始叽叽喳喳。
“……好热呀……”
“……水再多一点嘛……”
左边的灵植们成熟周期要长一些,都是尚未开智的小苗子,声音软糯如没断奶的娃娃,谢知羡只当是它们在撒娇,每次都慈爱地多浇两瓢水。
右边的紫云藤和灵芝长得快,已近成熟。
谢知羡正悠闲地给紫云藤修剪枝桠。
“……啊,那个紫色的人怎么还不来?”
一道甜腻腻的声音忽然钻进耳朵里。谢知羡手一抖,剪刀差点戳到自己的大腿。
“……我想死那个味道了,冷冷的,香香的……”另一株缠绕在架子上的藤蔓扭动着身躯,叶片相互摩擦,“好想把他裹起来……紧紧地……让他透不过气……”
“我也是我也是!”那几株灵芝也跟着起哄,“啊,要是能被尊者直接踩在身上就好了……”
“好想被他炼化……想在他身体里融化……”
谢知羡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那满棚子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的植物。
“……你们在说什么?”谢知羡颤抖着声音问了一句。
植物们似乎没料到这个饲养员能听懂它们的高雅谈话,安静了一瞬,随即更加兴奋了。
“喂!那个穿青衣服的!”紫云藤伸出一根藤须,在谢知羡肩膀上戳了戳,“你天天住在那大殿旁边,肯定见过尊者洗澡吧?快跟我们说说,尊者什么样?”
"就是啊,尊者总是穿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到呜呜......"
“对对对!尊者是不是不穿衣服也那么白?是不是……”
“闭嘴!!!”
谢知羡崩溃地捂住耳朵,脸涨得通红。
谁见过他洗澡啊!而且谁会对那个大冰块有这种猥琐的想法啊!
这可是无想天!这是清衍峰!这是正道魁首的地盘!怎么养出来了一窝痴汉抖M变态草?
她惊恐地看着满棚子长势喜人的灵植。在清霖峰的时候,这些草药明明都很正常的啊!也就是喊两句渴了饿了土那个了。怎么到了清衍峰,一个个都变成了这种画风?
难道说是因为“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
还是说……
……物似主人形?
不对啊!她虽然咸鱼了点,懒了点,但她绝对是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青年,对那个便宜师尊除了敬畏就是想躲远点,绝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