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谢知羡躺在摇椅上,张开嘴。
啪嗒——
满满一勺八宝粥扣在了她的鼻子上。
吱吱在一旁笑得打滚。
日子过得太舒坦,人就容易飘。
半个月后,谢知羡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场高热虽然来势汹汹,但在无数灵丹妙药的灌溉下,早就连个咳嗽都没有了。
但她不想好。
只要还是个病号,就不用抄书,不用练根本练不出来的气,更不用面对那张冷冰冰的棺材脸。
于是,清衍峰上经常能看到这样一幕:
一个面色红润、步履矫健的身影,正扛着锄头在后山的大棚里挥汗如雨。但只要主殿那边传来一点风吹草动,那个矫健的身影立刻就会变得弱柳扶风,捂着胸口,一步三喘地挪回偏殿躺下。
赫连寂对此心知肚明。
他的神识覆盖着整座清衍峰,她那点拙劣的演技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若是放在以前,这大概已经足够她被逐出师门八百回了。
但现在……
赫连寂坐在寒玉榻上,手里捏着一颗刚送来的、据说是徒弟孝敬的烤红薯。
那红薯还是热的,外皮有些焦糊,但剥开后,黄澄澄的瓤散发着一股甜香。
“……师尊,这是我在棚里新种出来的,特别甜。”
谢知羡把东西放在桌上时,还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以此证明自己确实是带病尽孝。
赫连寂看着那颗红薯,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没有把红薯扔出去,也没有去拆那个把他原本清净的后山搞得乌烟瘴气的大棚。
随着胆子越来越大,谢知羡的活动范围也从偏殿和后山,逐渐扩展到了主殿的边缘。
谢知羡搬了把躺椅,就放在主殿前的广场上晒太阳。手里拿着把小刻刀,正在雕一块从树上锯下来的木头。
木屑纷飞。
吱吱蹲在她肩膀上,负责当监工。
“师尊。”
她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
坐在殿内的赫连寂睁开眼,目光穿过殿门,落在那个毫无坐相的徒弟身上。
“这块木头硬了点,能不能借您的剑气削一下?”
赫连寂:“……”
“自己削。”
谢知羡也不怕,反正她现在是奉旨养病,师尊不敢打她。
“哦……”她拉长了声音,“那好吧。哎呀,胸口有点疼,大概是前些日子受得寒气还没散……”
大殿内静了一瞬。
下一刻,剑气无声无息地飞出。
咔嚓一声。
谢知羡手里的檀木被整整齐齐地削去了一角,切面光滑如镜。
谢知羡得逞地笑了。
“多谢师尊!”
她吹了吹木屑,继续低头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