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真君怎么会收徒啊?难道你真是……咳咳,私生女?”
谢知羡被他们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问话在耳边叫唤。有人甚至上手捏她的胳膊,试图找出点什么非人类的构造来。她只能尴尬地赔笑,还得护着袖子里的吱吱别被挤扁了。
这股子新鲜劲儿过去后,大家发现这传奇人物甚至比他们还没架子,便也就不再把她当个吉祥物供着。倒是日子久了,经常在一块儿摆弄花草,众人才惊觉她虽然修为是个渣,但在侍弄草药上的直觉准得吓人。往往他们为了个配比争得面红耳赤,她路过随口一句“那是土太酸了”,回头一试,还真就是那么回事。
一来二去,这称呼也就变了。
“大师姐!那株七曜莲一直不开花,您给看看是不是水温不对?”
“大师姐!这朱果叶子发黄,是不是长虫了?”
谢知羡被一群筑基期甚至金丹期的师兄师姐围着喊大师姐,感觉自己折寿十年。
清霖峰氛围散漫,清芪长老又是个不管事的,在这群重度种田爱好者眼里,什么辈分、什么修为,那都是虚的。尤其是这位还是寂真君的亲传弟子——虽然大家都不明白寂真君为什么收个种地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谢知羡盲目崇拜。
……
“吱——”
吱吱翻了个身,警觉地竖起耳朵。
“怎么了?是不是风扇停……?”
谢知羡懒洋洋地推起墨镜,正准备起身去踹一脚那个总是罢工的风阵。
下一秒,她整个人僵在了躺椅上。
她的度假天堂的入口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深紫道袍,银纹滚边。
那人逆着光,身周似乎还缭绕着未散的寒气,与这满室的暖意格格不入。
“师……咳咳咳……师尊?!”谢知羡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赫连寂垂眸,看了看这个只要他不来、能在这儿躺到地老天荒的徒弟。
“师尊听我解释!这、这也是为了生存!”
“……生存?”赫连寂目光扫过四周那些过于茂盛的灵植,“把本尊的后山变成……这是什么?火炉?”
“这是温室……不是,是暖棚!”谢知羡语速飞快,生怕慢了一秒就被切片,“师尊您有所不知,这后山的土冻得比玄铁还硬,弟子实在是种不出东西来啊!弟子尚未辟谷,若是没有这些……真的会饿死在这里的!”
她抬起头,眼睛里盈满了装出来的泪水,看起来可怜极了。
“弟子只是想吃口饱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想要把这里夷为平地的冲动,这满室的湿热让他很不舒服,连呼吸都觉得粘腻。
“……辟谷丹,本尊给你的,至少有足够你吃三月的份量。”
“那个……吃完了……”谢知羡的声音越来越小,心虚得很,“而且……而且那个太难吃了……弟子还在长身体……”
赫连寂:“……”
谢知羡战战兢兢地低着头,双手揪着衣角,一副听候发落的模样。
“你入我门下半月有余,连最基本的辟谷都未能做到。”赫连寂冷冷地看着她。
他转过身,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大蒸笼里多待。大袖一挥,那些热气瞬间被隔绝在他身周三尺之外。
“从明日起,每日卯时,来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