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更是得心应手——毕竟哪位炼丹师能像她这样，直接听丹炉里的灵草嚷嚷“火大了火大了”或者“嘿嘿我要被做成回春丹了”呢？

后山药园里，泥炉中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味道并不像寻常丹药那样苦涩，反而透着一股子奇异的薄荷清香。

“你在炼什么？”姜婆子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最近这丫头来药园的时间倒是勤快了，只是每次都不是来干活的，而是来祸害她的草药的。

“清凉油。”谢知羡揭开盖子看了一眼，“夏天快到了，蚊虫多。这玩意儿涂在身上能防蚊，还能提神醒脑。我想着地枢院那边课业重，好多师兄师姐都要熬夜，这个应该挺好卖的。”

姜婆子手里的针顿了一下。

这丫头……满脑子都是怎么让自己过得舒坦。

“……给我留一瓶。”老太太哼了一声。

“好嘞！那是必须的，您这瓶我给您加特浓薄荷脑！”谢知羡笑眯眯地应下。

东西是做出来了，但销路是个问题。

谢知羡不想太高调。若是让学宫知道她在倒腾这些，怕是又要惹来不必要的关注。

思来想去，她想到了流云坊。

休沐日，谢知羡一路钻进了那条熟悉的小巷尽头，那个卖布偶的老婆婆果然还在。

徐阿婆今日的生意不太好。她守着那个小小的摊位，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补一个兔儿尾巴。面前摆着的花花绿绿的布偶虽多，但看的人少。毕竟这种凡人做的玩意儿，一般的修士都看不上眼。

“婆婆好！”

徐阿婆抬起头，眯着浑浊的眼睛辨认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诶？是上次那个小姑娘吗？怎么，又来买布偶？”

“不是，我是来跟您谈生意的。”谢知羡蹲下身，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瓷瓶，放在摊位的一角，“婆婆，我想麻烦您帮我个忙。”

她把清凉油的功效简单说了一遍。

“……我不方便自己出面卖，想寄在您的摊位上。”谢知羡诚恳地说道，“一瓶卖六个下品灵石，若是卖出去了，咱们五五分成。您一半，我一半。”

徐阿婆愣住了，连连摆手：“这哪使得？我就借个地方给你摆着，哪能要你一半的钱？这种药膏，哪怕是在药铺里也要卖不少钱呢……”

“婆婆，您听我说。”谢知羡按住她满是老茧的手，“这东西对我来说容易得很，草药都是后山捡的，没花本钱。而且我没时间天天在这儿守着，还得劳烦您费心照看，还要应对那些讨价还价的客人，这一半是您应得的劳务费。”

她顿了顿，看着老人花白的鬓角，声音放得更软了些。

“再说了，我也不是白给您。您就当是帮我这个懒人一个忙，好不好？”

徐阿婆在流云坊摆摊这么多年，见惯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老爷，哪怕是买个东西都像是施舍，何曾见过这样真心实意生怕她吃亏的孩子。

“……好，好。”徐阿婆抹了抹眼角，“老婆子我就厚着脸皮应下了。你放心，老婆子一定给你看好摊子。”

谢知羡松了口气，帮着徐阿婆把那些小瓷瓶整整齐齐地码在布偶旁边。

回学宫的路上，谢知羡心情颇好。

虽然没了一半的利润，她其实并不缺那点灵石，温亭之走之前留给她的身家够她挥霍好一阵子。她只是觉得，那个在风吹日晒里一针一线缝布偶的老人，让她想起了前世那个在小区门口卖菜的逝去的奶奶。

同样的满手老茧，同样的笑起来满脸皱纹。明明赚不到几分钱，却每天回家时都给她买一包小零食，笑呵呵地说：“猜猜奶奶今天给囡囡买什么了？”

至于那堆发明——

扫地机一号至今还是偶尔会撞墙自杀，那个给吱吱做的跑轮最后沦为了它的午睡吊床。

而那瓶放在徐阿婆摊位上的清凉油，渐渐在低阶弟子和散修中流传开来。毕竟便宜又好用，甚至还有传言说这是某位隐世丹修的练手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