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看穿了。谢誉妥协地答:“…是。”
温谦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我带你去买。好了,别为了糊掉的面团伤心。没受伤吧?”
谢誉扶额:“没有,只是我以为很简单的。”
“术业有专攻啊。”温谦揽过他的肩膀,“你要是什么都精通,可让别人怎么谋生?”
谢誉仍是苦恼:“食谱说只需要加入不同颜色的蔬菜汁揉成面团,把剂子放进模具,再放锅里去炸。不就是很简单么?”
“那面粉和水的量分别都是多少?炸巧果的火候和翻面的时间又如何把握?”温谦思索片刻安慰道,“你看,确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无论士农工商,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长处,有些银子就该被人家专门炸巧果的人赚。那些糊掉的面团也并不能代表什么,反而是宝贵的经验。”
谢誉叹道:“还是我有点纠结了。”
见状温谦才笑道:“等厨房收拾好了我来陪你一起研究。不过在此之前,有家味道很不错的店,巧果一直畅销。我定了两盒,要不要尝尝?”
衔山和袭荣回来的时候已经月上枝头。看到院子里写字的两人,衔山道:“大人,总督,巧果需不需要?”
谢誉的手顿了一下,墨迹在纸上晕成团,温谦在一旁可惜道:“哎呀,坏了。”
“什么?”衔山疑惑,凑上去发现竟是坏了一张对联。襄国的七夕有写对联表情谊一说,衔山定睛一看,谢誉所写为四字:不辞青山。
温谦计较着:“衔山姑娘,这是因为你写坏的,所以罚你把所有巧果都留下。”
衔山肉疼地把篮子放在桌上,满脸都写着“不要”。谢誉笑问:“今日去夜市可逛得开心?”
“当然,穿针乞巧、投针验巧,都玩了一遍。”衔山笑嘻嘻地答,袭荣在一旁补充:“经天大街还有茶百戏可看,真的很热闹。”
“是吗。”谢誉搁下笔,片刻道:“也累了,都去休息吧。”
“嗯?不用干活了?”衔山的笑掩不住,却还是保持着态度:“大人没有晒书什么的?我们可以帮忙收拾的。”
谢誉只是否认:“没有,不用。”
“好,好好。”衔山心满意足地扫过二人,挽着袭荣就离开了这是非之地。温谦拿了一颗衔山买的巧果吃,道:“不如我买的好吃。”
“嗯,确实。”
“谢大人,这就没了?再说点啊。”
“下次试着一起做,可能会更好吃。”
“好啊。”温谦拿过一张空白的纸,开始给毛笔蘸墨。谢誉试探着问:“你该不会是要立字据吧?”
“其实我没这么想,但如果你觉得应该写一个,那也不是不行。”温谦同样在纸上写下四个字,放在那张坏了的“不辞青山”旁边,“正好,凑成一对。”
温谦也同样在最后晕开了一团墨。谢誉凝望着这句诗,情不自禁地低笑。
不辞青山,相随与共。
风吹动纸页,谢誉把它们都按住,耳边被温谦触碰。他抬头和温谦对视,撞入温谦的眼睛里。
温谦的眼睛里是他和一朵牵牛花。
“这花…”谢誉抬手摸耳上的花瓣,蹭过温谦的手,“篮子上摘下来的啊。”
“很应景啊。”温谦理所应当,“牵牛花在七夕绽放,恰逢牛郎织女相会。民间传说,牵牛花牵来的是牛郎的手。”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今夜的月亮特别有人间味,牵牛花也被它衣以柔和的华裳。星光与竹影之间,谢誉道:“我想牵你的手。”
京城的夜市再热闹也没有什么去的必要了。千门开锁,车水马龙,只有这里让他感到温暖与满足。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备注:七夕快乐↖(^ω^)↗
(1)巧果的做法看了些阿婆主的,感觉现在坐跟宋代做方法差距也蛮大的,一个烙的一个炸的,所以编了点儿,完全完全不具备参考意义。
(2)“清夜无尘,月色如银”:苏轼《行香子·迷杯》
(3)“家人闲坐,灯火可亲”:汪曾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