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格躺在地上望着谢誉，道：“到此为止了，大人。”

谢誉侧颈的伤痕滲出血丝，滑落进衣领。他把匕首拔出，起身道：“平手了。”

赫连格坐起身，回答：“不打不相识，大人好身手。”

“你们的陛下缘何要见我？”谢誉把匕首收好，开口询问。

赫连格看着他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自然是要举杯共饮，把酒言欢。”

谢誉不可置否，赫连格继续道：“你们襄国的将领被俘，士兵逃的逃，死的死。大人，我也劝您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是么？”谢誉冷眼瞧他，袖子掩住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大王子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

赫连格抬头望他，好整以暇：“大人与我回王城，便可知晓答案。但是只能大人自己来。”

谢誉轻笑：“狄戎的皇城竟连五十人都装不下么。”

“自然是装得下的。”赫连格回答，“这样吧，我与大人各退一步。五十骑兵在京城之外等候，大人随我进宫。”

谢誉思索片刻，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答应了赫连格的要求。

狄戎的王宫座西向东、中轴对称，院落错落有致、转折自如。赫连格引着谢誉走在石路上，像是对待普通朋友一般向他介绍着王宫里的殿堂风景。

“大王子，你知道我不是来跟你在这地方兜圈子的。”谢誉沉声打断赫连格的滔滔不绝，“我的将领在哪。”

赫连格眨了下眼睛，狡黠道：“呀，被发现了。可是大人，我也不知道。”

谢誉眼中闪过杀意，赫连格身后的侍卫即刻上前，利剑出鞘。赫连格制止了他，对谢誉抱歉地笑：“大人，他不懂事。我知您急切，也得先见了父王再说啊。”

谢誉懒得与他打太极，直言道：“你的父王在哪？”

赫连格似是苦恼：“大人，你现在在我狄戎的王城，理应先食素斋三日，五步一跪，直至大殿内对王行三跪九叩大礼。如今是我带你走到这里，你该听我的话。”

“让我跪你狄戎的土皇帝？”谢誉嗤之以鼻，“痴心妄想。”

那侍卫怒道：“你别太放肆，怕你日后想跪都跪不了。”

“不成气候。”谢誉轻声开口，“除非我死了。”

赫连格一直礼貌的面具有了些裂痕，却还是强装客套：“大人，这边请。”

王宫的室内充斥着佛教的氛围，通往大殿的路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华贵的物件。谢誉心不在焉地浏览着，直到听到赫连格朝帷帐后的空间跪地行礼：“父王，人带来了。”

不知何处起的风吹起帷帐，轻轻撩起了一角。年迈的狄戎王躺在榻上，声音苍老：“辛苦了，赫连格。”

“儿子的荣幸。”

“来了就坐吧。”狄戎王语气随意，“心情好，就不计较你的失礼了，襄国的公子。”

“狄戎王。”谢誉行过揖手礼，“不知有何赐教？”

狄戎王咳了两声，又笑了两声：“襄国的公子，如何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