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天凌穹莫驭龙,走山越壑莫驱虎。
并蒂连枝空争艳,人心咫尺隔万丘。
同堂对榻犹陌路,兄弟相阋怨难抒。
智士高风成往迹,千载何人续其徂?”
庆王点了点头:“果真写的极好,只是请问先生,此作与《箜篌谣》这个题目有什么联系呢?依的也是曹子建的《箜篌引》么?”
只见一中年人走近前来,衣衫宽松素净,不似他寻常狂放的模样,反倒显得清瘦孤挺。
“非也,不敢妄言帝王家事。此据汉乐府《箜篌谣》,所以为题。”
“好好好,本王倒是差点忘了这首,第一句是什么来着......‘结交在相知,骨肉何必亲’?”这譬喻的意图实在明显,但庆王并不生气,反倒是觉得自己多了个知己。
“正是如此了。”男子抬眼时目光悠远,不知思绪飘到了何处。
“这先生好生眼熟,本王定是在哪里见过你。”
“殿下太客气,相逢何必曾相识!”旁边又一人拽着那人的衣袖,示意他别再多嘴。
“王兄有所不知,这位入了废太子府中作幕僚,理应受陛下责罚,可原是翰林中一顶一出挑的诗人,其妻又是已故宰相的孙女,幸而得些交情,赐金放还罢了。”康王倒是没什么忌讳。
“哦,是吗?日后若游历江南,定是另一番风光了。”庆王此时倒也不急着避嫌了,点了些宫廷定制龙纹松烟墨与一枚羊脂白玉镇纸赏赐于他,“先太子李鳞斓喜好箜篌,时常请乐师演奏,自创一曲《宫中调笑》,风靡一时,先生听了曲子思念故人,也是常情。既然陛下没有责罚的意思,您此前的作为也算不得犯禁。往日的事,全权当做一场旧梦,出了这长安,就全都忘了吧。”
“多谢殿下与圣僧垂怜。”那人自若地退下。
“对了,说要予本王的,究竟是什么?”庆王转头看向玄景。
只见和尚从贴身的衣物中抽出一张黄纸包,嘱咐他回府秘密查看,切不要让他人瞧见,后者照做,拆开后发现里面竟是一张极为薄、韧的剡藤纸,上有短句,字迹沉稳有力: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是呀,皇兄......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这话不止要对我说,您为什么不反省下自己呢?
翌日,宫中。
“双鱼侍者,事情办妥了吗?听五弟讲,在宴上折腾了好一遭。”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佛眼相看还是佛口蛇心,都在人起心动念之间,无需为此迷惑。”玄景低下头去,不敢直视那个人,只幽幽道,“至尊大人,不论过程如何,结果定是好的,这种事情急不得。还记得我们在那个雨夜发的宏愿么,心诚则灵,也是一步步走到如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