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顾一切地向前狂奔,踏碎了地上的雨水,溅起大大的水花。
她跑过爸爸的诊所,跑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她不知道路的尽头在哪里,自己又要跑多久。
她不可以回头,只能继续往前跑。
后面那个人穷追不舍,每次电闪雷鸣都在为她倒数,她快要没力气了,身体发麻、呼吸困难。身体告诉她应该要停下来,但她仍动用全身力量去奔跑。
她没有停,也不敢停。
妈妈,好辛苦,真的没力气了……
对不起。
少女似是终于把所有能量消耗殆尽,呼吸逐渐放缓,身体慢慢变软,那股抵在他肩头的僵硬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支后的瘫软。她的头无力地垂在他肩上,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整个人的重量柔软地落在他身上。
云雀面无表情地收回测量脉搏的手,垂眼扫视着少女回复安静的睡脸,那股带着汗水的体温正渗透衣料传递给他。他维持着这个略显僵硬的姿势,只觉得她的心跳声真吵,让他感到一阵没由来的烦躁。
麻烦。
他在心底冷哼,却没有推开那抹不属于他的温度。
当皐月醒来时,山洞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无视掌心传来的刺痛,收拾好地上的东西便走出山洞,迎接她的是温煦的晨光。黑发少年正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他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余光扫到她的身影后,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迈步起行。
山林间弥漫着清新空气混杂潮湿的泥土气息,皐月沉默地走在他身后,手掌有四个暗红的月牙印子,她的眉头不由得轻蹙。
昨晚她的意识基本上处于混沌,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模糊间觉得自己倚着温暖的东西……皐月把视线投向前面修长的背影,她担心自己梦魇时打扰到他,不过想想这个人的性格,要是她真的碰到他应该会被一拐抽开才对。现在自己好端端的,看来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雷雨天的梦魇。
真是脆弱。
皐月今天没那个心情悠哉的观赏迪诺跟云雀对打,加上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存在这里的意义跟价值是什么,所以她直接找罗马里欧提出要离开。她笃定他们会放她走的,该说是没有选择,因为她看得出迪诺不会伤害她,比起让她胡乱找路下山可能受伤或失踪他宁愿为她指路,加上云雀君才是他的主要目标。
与她波澜不惊的脸相比,旁边的师生打得天翻地覆,云雀昨天压根儿没怎么休息过,这使他整个人异常狂暴,他的狂暴在迪诺眼中是元气满满的表现:“恭弥,看来你今天特别精神呢!”
“闭嘴。”
得到下山的方向后,皐月转身就离开。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校服,裙??上几抹泥色污渍令她有点不悦,她讨厌自己的校服被弄脏。她稍微回忆了一下,六道骸、迪诺……好像都跟那什么“彭格列”有关。
回到家中皐月立刻把自己全身冲洗干净接着倒头便睡。她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副会长大晚上锲而不舍地打来问她一些学生会并不紧急的事情,她好不容易压抑着起床气至结束通话,正要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握着手机的手却怔住了。
手机、铃声、校歌。
既然“云雀恭弥的女朋友”不是她被带到山上的原因,那就代表有什么非得要她与他同时存在的理由……
皐月瞬间明白了,她与云雀恭弥的共通点——
并盛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