皐月不喜欢打雷。
她从小就对这个声音感到惧怕,小时候雷雨天都会找父母一起睡,后来长大一点父母给她买了一个兔子布偶,她唤它兔子先生。记得有次哲矢来她家玩,那晚雷声很大,她实在没忍住抱着兔子先生去找他,然后对方好脾气地陪了她一整个晚上。
自从在黑曜被六道骸刺激后,她就变得对雷声特别敏感,之前她都能强行压抑,现在只要雷雨天便会无法控制地忆起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导致她整宿都睡不了。
站在生锈的栏杆前,皐月直视眼前的荒芜败落,有点难以想像黑曜中心会变成现在这片废墟。这段时间她都在仔细研究一些有关幻术及心灵控制的书籍,还阅读了心理学的书想要解决这个情况,于是决定再去一次黑曜中心。
回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爸爸妈妈一左一右牵着她的双手在动植物公园游览,笑容满面地听她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跟对各种动植物的感觉和幻想并一一耐心回应,她会用挂在脖子的相机随意拍照……记得这里还有卡拉OK跟电影院,每次父母带她来她都玩得十分开心。
那时的她很快乐。
皐月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间忆起这些,与父母有关的记忆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想过,心底霎时间弥漫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刺得她后退一步,接着像是无法再直视眼前的建筑物般,果断转身离开这个特意大老远乘坐班次疏落的公交车过来的地方。
问题并不是出在黑曜中心,来又有什么用呢……
皐月面无表情地往巴士站的方向走,涉及父母的记忆不论快乐还是悲伤她向来不会去回想,这样就没有感觉。
“嘿,妹妹别急着走嘛!你长得这么可爱,哥哥们带你去玩啊!”
男生的调笑声吸引了皐月的目光,前方不远处正站着两个模样像是高中生的黄毛,被挡路的少女不发一语,想绕过他们却被拦住,伴随着一阵嘻嘻哈哈的恶劣笑声。
“我们可是知道一个好地方哦!要不要……”
“我认为她不要。”
平板的女音打断了不良少年的话,他们回头看到皐月时非但没有生气,其中一个黄毛更眯起他的豆豆眼兴奋地走向皐月:“没想到这里人迹罕至还有意外之喜,虽然长得比较乏味没那边的美艳,不过哥哥也带你一起!我俩正好一人一个!”
说罢他伸出手就想要触碰皐月,却被她用从袋中拿出的厚书以书脊狠击,无视他的痛呼接连往手臂、腰间招呼然后一气呵成地踢膝窝,一下重重跪在地上的黄毛能迅速反应的只有身上传来的剧烈痛楚。另一个黄毛见状亦大叫着不管不顾地冲上来朝她挥拳,怎料拳头还未挥出人已被皐月伸出的脚绊倒扑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太弱了。”
皐月难得地为毫不相干的人蹙了蹙眉,大概是与云雀对打的次数增加了,现在她觉得他们这种质素的对手连认真起来的价值都没有。
两人狼狈地离开后,皐月走近那个紫色长发的少女,她肩膀微缩把黑色包包紧紧抱在怀中,粉唇轻抿,没有被纱布眼罩掩盖的左眼正看着她。皐月觉得她的眼睛很漂亮,仿似清澈明亮的紫水晶,带着点惹人怜爱的湿润,不知怎的突然想起自己照镜子时看到那双茶色眼睛,像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配上漠然的脸,倒还真是“乏味”。
“……”
紫发少女没有作声,皐月也不太在意,只是简单地问:“需要我送你到要去的地点吗?”
对方回答的声音很小:“不用了。”
“嗯。那你自己小心,再见。”
得到回答的皐月朝她点头道别便径直越过她继续往前走,她们本身就是走相反方向,既然对方不需要她也不会强求。
皐月以为这次相遇只是日常某天的小插曲,自己与那个拥有漂亮紫瞳的少女从此不会再见面,没想到两天后,她放学走出校门没多久,在前往蛋糕店的路上经过一个暗巷时突然被人叫住。
“草壁皐月。”
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皐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旁边暗巷,阴影中走出一个单薄的身躯,与当天打扮一样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手抱黑色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