皐月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体多了很多伤痕,前臂的桡骨还裂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发生过什么事情。
这种被附身后丧失记忆的感觉让人浑身不自在……非常讨厌。
她有点头昏脑胀、身体软绵绵的,医生说她送院后因伤口感染发烧,现在烧刚退还残留着不适的感觉。坐在床边守着的伯母告诉她哲矢也住院了,大概是在她离开学校不久的时间点遇袭,安抚好伯母的情绪让她放心回家后,皐月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草壁的病房。
虽然他已经可以坐起来说话了,但模样看着跟实际上应该都比她伤得更严重,想起其他几人在黑曜受的伤不是断骨头就是大出血……似乎她已经是伤势最轻微的那个了。
屁股刚碰到病床旁的椅子,对方已用兄长的姿态劈头盖脸地教训她:“为什么要只身前往这么危险的地方?明知道有危险你不应该一声不吭就走,这样做令人十分担心……”
“我是因为身份是云雀恭弥的女朋友才被叫过去的。”皐月直接放大招。
草壁一下哑火,半晌才继续说:“那你也不能以身犯险,至少要通知我。”
“你是副委员长有你的责任走不开,难道你要我看着你心爱的委员长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吗?”
“这……”草壁犹豫了,这可比电车难题更让他难抉择。
毕竟一边轨道绑着云雀,另一头的轨道绑着谁他都不在乎,可被绑的若是皐月,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皐月瞧着他纠结的样子火上浇油:“要是我跟云雀恭弥同时掉到海里,你会先救谁?”
这题他会,草壁信心满满地给出答案:“委员长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
“但他现在就是被骸打了个半死不活在病床上躺着。”皐月瘫着脸浇灭他的热情。
“……”
“好啦,我懂得游泳。”纯粹觉得这样捉弄哲矢很有趣而已。
“皐月……”
“抱歉让你担心了。”皐月真诚地道歉,动作小心的协助他重新躺下,“我答应你以后会先通知你的,好好休息吧。”
当草壁恢复至可以落地行走时,他开始每日都到云雀的病房观察进度,头一天皐月被他拉着一同前往,见他闭上眼睛躺着又说了一次“半死不活”这个词,然后被草壁拍拍肩膀说了句“行了,以后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让她回去。
皐月确实不是太理解自家兄长天天乐此不疲地去看一个半死不……呃,合眼休养生息的人的行为意义,云雀君明显不会想被人见到自己在病床上半……休养生息的样子。
她是几人当中最快被批准出院的,穿着清爽干净的校服回到学校上课后才终于有事情正式完结的实感。皐月有抽空去探望狱寺跟山本,两人住在同一间病房闹得鸡飞狗跳,加上慌乱大叫的泽田实在非常之嘈吵,吵得她头都痛了起来,更确定自己跟他们三个是绝对无法凑到一块的。
云雀君跟哲矢还在住院,学校的秩序不能没有人管理,这阵子她闲时都会到屋顶放空,云雀在时会来午睡得与他错开时间,现在可以随时享受这份独属于她的宁静与放松。皐月眯起眼睛感受微风柔和的吹拂,心境平缓踏实,直至她回到班中在同学手上看到新一期的校报标题——
“学生会长相思成疾:每天我都在屋顶望眼欲穿,到底恭弥何时回来学校呢……”
深深呼吸一口气,皐月平缓踏实地去找到校报的编辑让他澄清这个子虚乌的绯闻,口头沟通不果后她换上拳头沟通,末了转身离开前留下警告:“不要再把我与云雀恭弥的名字放在一起。”
这之后没多久,草壁也出院了。他身上的伤未完全痊愈,人已学校医院两头跑,脸带伤痕拿着一叠不属于自己的慰问卡跟满手礼物尽责地敲响病房门。
病床上正在阅读报纸的少年闻声抬头,看见来人时开口询问:“副委员长。你有什么事吗?”
“委员长,学校一切正常。另外,这些都是女同学们托我转交给你的。”
草壁报告着边安置好那些卡片礼物,瞥见云雀正在看的新闻时有点惊讶,“并盛骇人惨案——雷雨下的恶念”这标题他十分熟悉,正是皐月父母逝世的那篇报道。虽然不知道为何五年前的新闻委员长会翻出来看,不过情感上希望答案是想要了解皐月的自己理智却清楚这并不可能,事实大概只是他太无聊了或这报纸碰巧出现在他面前之类的原因。
云雀见惯不惊的望着自己面前的礼物堆,见草壁还在,又问:“你还有别的事情?”
草壁指着被他特意放在最前面的纸袋说:“这个是皐月的。如果你没有别的吩咐那我先走了,委员长,祝你早日康复。”
说完恭敬地朝他鞠躬,然后安静离开。
事实上,草壁情感跟理智的猜测都没错,骸跟皐月对峙导致她后来不正常的反应让云雀生出了丝好奇,反正住院时他闲得无聊,正好以此来打发时间。
打开那个纸袋,里面是一个樱花粉色的信封跟一件全新的并中旧式校服衬衫。他手撑着头读起信来,印有草莓图案的信纸上是如少女本人般秀丽端正的字迹,内容大致是对他的感谢和慰问,附上亲笔书写的骨折休养注意事项及相关的食疗……可以看出来是由成绩很好的人所写。
云雀记得初次见到草壁皐月是在一年级开学礼她作为新生代表发言,即使之后没有交流过他也知道很多老师都十分喜欢她,有能力的人更不会缺乏追随者。在自己的地盘上他不会允许有另一股势力存在,他需要掌控全局,然而看到第一份由草壁皐月为社团写的报告书后他改变主意了——条理分明 、一目了然,实在无法找出缺点来,与其他社团交过来那些一塌糊涂又随便应付的“报告”简直是天渊之别。
她可以成为学生会长有自己一股“势力”某程度上在他的默许之下,有她协助自己管理学校可说事半功倍,更何况她还是副委员长的妹妹,一同成为他的手下为他做事有何不可呢。
当他回到学校已经是一个月后,刚巡视完校园的云雀打了个呵欠,来到屋顶打算午睡却发现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透过门缝他看到屋顶有个人,对方已经很久没有在他面前出现过了。
少女正站在不远处,旁边还有只小黄鸟,一人一鸟的互动声隔着距离浅浅传来。
“云雀~拍手~”
“好久不见,你学会新的词语了。”皐月有点惊讶地看着牠,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好奇地继续跟牠对话,“那你会说咬杀吗?”
“云雀~咬杀~”
“你真厉害。”
“拍手~”
得到肯定的小鸟又脆生生地叫了一遍,见状皐月像是觉得好玩似的跟着一起轻轻拍手:“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