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卫声咽了咽口水,脖子一扭冲他道,“还把神医你的房子压塌了。”
“?”甄若云捏着筷子的手一顿。
若是塌了一部分还好,他晚上随便找个角落就能睡。但“刺客”俨然是有备而来,把他整个房屋压得彻底,没有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更别提睡人了。
“只能委屈你今晚和我睡一起了。”宿月徽还在旁边摇着扇子说风凉话,见他看来还眨了眨眼。
“……”
甄若云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生气,甚至还有些果然如此的好笑,以至于在这种情况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宿月徽摇扇子的手一僵。
甄若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调侃,“这是刺客还是拆迁队,飞檐走壁都能把房子压塌。”
宿月徽轻咳一声,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确实怪异,我已经让卫声去查了。”
他正要再提出让人住到他房里,甄若云先一步打断他,“塌了就塌了,我住其他院子也可以。”
宿月徽话音一顿,爱莫能助道,“府里没有其他空房间了。”
甄若云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这么大一个王府每个下人都有自己的房间,现在说寻不出一个空房间来骗鬼呢?
“那我在医馆里将就一晚上。”他假装没看见宿月徽眼里的期盼,越过他转身便要往外走。
刚迈出两步,身后的衣角便被人拽住了。
甄若云顺势停下脚步,嘴角偷偷翘起。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回头就见宿月徽眼角下垂,眼神可怜地看着他,“晚上睡我房里好不好?”
甄若云眼里带着得逞的笑意,“好啊。”
*
宿月徽抱着枕头,孤苦伶仃地站在房门外。
守夜的卫声从房檐上倒吊下来,抱着胳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啧啧,被赶出来了?”
宿月徽扫了他一眼,又不厌其烦地抬手敲门,弱声道,“若云……”
等了半天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宿月徽抿了抿唇,转过身来时对上了卫声幸灾乐祸的笑脸。
他静了片刻,平静道,“王府的巡查任务完成了?”
“……”卫声拱了拱手,不敢招惹这个被赶出房门的。
好不容易把人骗回自己房间,宿月徽今晚额外多沐浴了一会,回到卧房时发现床帐已经被人放了下来。
听到脚步声,甄若云撩开层层叠叠的床帐,露出一张沐浴后白中透粉的脸颊,冲他狡黠一笑,“接着。”
宿月徽一时间被他的笑容晃了眼,面前抛过来一个东西,他本能抬手接住,低头才发现是自己的枕头。
他眉毛一跳,心里突然有股不详的预感。
下一秒就听甄若云懒洋洋道,“今晚我睡这里,你去睡别的地方。”
说完后他光着脚下床,抵着宿月徽的肩膀把他推出了门,然后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笑眯眯地关上了门,徒留宿月徽一脸茫然地站在晚风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几个还没来得及离开的下人眼见着王爷被神医从自己的房里赶出来,面上都是隐秘的笑,给足宿月徽面子互相推搡着走远了。
又等了一会,明白自己今晚是不能再进去后,宿月徽重重叹了口气,拢了拢身上单薄的寝衣,抱着枕头迈步向隔壁厢房走去。
换做以往他是不会只穿着一身单衣在外面走的,尤其是夜里起风的时候,不一会他便会咳嗽不止额头开始发热。但这半年来在甄若云的调理下不仅百病全消,身体也大好,此时迎着微凉的晚风他竟然还觉出几分闲适来,心情也因此而轻盈许多。
府里的每间房白日里都会有人打扫,屋内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躺到榻上的时候宿月徽轻嗅了嗅,安慰自己在这里睡一晚也行,反正也是甄若云睡过几次的地方。
给自己洗脑了一会,他缓缓闭上眼。
夜半时分,整个王府都静了下来,偶尔有鸟雀飞过树枝发出“沙沙”声响。
一道高挑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主卧门外。
“偷钻别人房间是件很没品的事情,王爷。”卫声压低声音,从房上探出一个脑袋,鄙夷地看着下面的人。
宿月徽表情不变,目光沉稳地看去。
两厢对视,卫声闭上眼装作自己什么也没看见,又翻回了屋顶上。
宿月徽动作极轻地推开房门,抬步越过门槛。
屋里一片漆黑,静的没有一丝声音,连人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他一点点掩上门,运用内力控制自己的脚步声,慢慢向屋里走去。
绕过屏风,即将走到床榻边时步子倏地一顿。
窗外皎洁的月光照出那道纤细身形,甄若云一身洁白寝衣,手里端着杯茶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