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小的药盒被举得很高,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下再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甄若云微不可察地颤了颤,下意识看向宿月徽。
没有孙胜以为的被欺骗的怒火,宿月徽看到后神情意外的平静。他漫不经心地扫了眼不似景朝产物的东西,目光在上面停顿两秒,淡声道,“拿过来。”
卫声这个粗神经的没发现不对劲,好奇地瞧着这个小东西,把它递给宿月徽,“这是药?我怎么没见过长这样的药?”
说完后他恍然大悟,眼神钦佩地看向整个人都僵住的甄若云,“不愧是神医!用的药都和别人不一样,难怪能治好王爷的病!”
甄若云:“……”
因为他这番话,原本凝滞的氛围都活跃不少。
他没管凑过来八卦的卫声,眼睛紧紧盯着宿月徽,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宿月徽拿在手里随意看了看,便转身递给了他。
?
甄若云因为他的动作呆愣住,没明白过来宿月徽这一举动什么意思。
宿月徽见他只顾着看着自己愣神,把手里的东西往前又递了递,眼里带着无奈的笑意,“你的东西,拿好。”
“哦。”甄若云迷迷糊糊地接过来塞进袖子里,大脑还有些迟钝没转过弯来,思索宿月徽对于这事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孙胜被眼前这幕看傻眼了,“王、王爷?这人一直都在诓骗您,用的不知是何物啊!”
他语速越发急切,字字珠玑,像是在呕心沥血劝说一个被妖妃勾了心神是非不分的昏君。
甄若云蹙着眉冥思苦想,完全没注意他说了什么,宿月徽则是被他叫嚷不断的声音吵得头疼,挥了挥手,卫声利索地堵住他控诉不停的嘴,直接把人扛在肩上拖走了。
等这里终于安静下来,宿月徽见甄若云还在走神,屈起指节轻弹了下对方的脑门,好笑道,“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甄若云吃痛地“嘶”了一声,倏然回神。他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庭院,才发现孙胜已经被卫声带走了,而宿月徽也完全没有要质问他的意思。
刚刚让他提心吊胆的事被轻飘飘解决,甄若云心里蓦然一松,犹豫着要不要把真相告诉对方。
“你……不想知道这是什么?”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开口,“毕竟关乎你自己的身体。”
宿月徽如实回答,“想。”
不只是这个奇怪的药物,关于甄若云的所有事他都想知道。
说完后便耐心十足地等待甄若云的回复。
【宿主,真的要告诉他吗?】
甄若云也在纠结,脑海中天人交战。这事说出来任谁都不会相信,他可是看过许多文学作品,在古代他这种神神叨叨的人是要被浸猪笼的。
宿月徽瞥了眼他因为紧张而搅在一起的手指,在心里叹了口气,换上熟悉的温柔语气宽慰他,“不想说的话就不说了。”
反正自己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等他愿意说出来。
甄若云动作一顿,抬头对上宿月徽令人安心的眼神,心里突然就定了下来。
他们在一起相处了这么多个日日夜夜,他相信宿月徽不会做对他不好的事,正如刚才在听到孙胜的话时对他毫不掩饰的偏袒和信任。
甄若云扫了一圈,这回仔细确定了一番周围空无一人,拉着他的袖子把人拽进了屋,随后再三检查了锁住的门扉,这才放下心来。
宿月徽明白过来他这一举动的意义,面上惊讶一瞬,便安分地在桌前坐下,做好耐心倾听的准备。他甚至还提前倒了两杯茶水放到甄若云手边,示意他若是说到一半渴了可以喝。
甄若云被他这习以为常的动作搞得心里最后一点紧绷感也散了个干净。
他坐在宿月徽对面,轻咳两声,挑了个比较容易接受的事情说起,“那个……其实我不是景朝人。”
说完这句话他就住了嘴,忐忑不安地看着宿月徽。
宿月徽点了点头,看上去并不意外,“我知道。”
“你知道?!”
震惊的人反过来成了甄若云,他倏地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对面端坐的人。
宿月徽被他这呆住的样子逗得想笑,端起茶杯挡住嘴角的笑意,温声解释,“我见过许多景朝人,各种身份地位,生长在各种环境里的,每一类人都有自己的特质,而你和他们每个人都不一样。”
性格活泼跳脱,嘴里时常冒出一些闻所未闻的奇怪话语,喜欢斗地主、酱猪蹄,面对权贵也不像旁人那般毕恭毕敬,只当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异的普通人。
宿月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有趣又新鲜的人。
甄若云神情恍惚地听着,嘴里喃喃自语,“这就是气运之子吗,这么轻易就猜出来了……”
他垂着头,脑袋上的发丝都蔫蔫地耷拉了下来。以为是惊天大秘密结果对方坦然地告诉他自己早就知道了,这种挫败感让甄若云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
宿月徽看得有意思,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欣赏了一会他沮丧的小表情后才将实情道出,“其实是因为京中人的面孔我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