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月徽出现的悄无声息,就连甄若云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他突然挡在自己身前,面前落下一片阴影,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淡香,还夹杂着一丝微苦的药草味。
下一秒脖颈处一松,呼吸通畅起来。
他都没感觉到宿月徽用多大力,气息也是丝毫不变,孙胜却惨叫一声,瞬间松开了扯着甄若云的手,捂着自己的手腕连连后退,细看他的右手还在微微颤抖。
孙胜咬牙忍痛,手腕处的筋脉还在震颤,酸痛感持续不退,但他却不敢开口质问,只能恨恨地瞪了甄若云一眼,把嘴里的话咽回去。
“王爷……”
总归宿月徽是出来了,孙胜抓住这个机会,不顾腕上疼痛就要急匆匆为自己辩驳。
宿月徽却果断打断了他的话,直白问道,“你刚刚想做什么?”
面上虽还是温和的样子,眼里却浸着冰,就连说出口的话都带着寒意,听得孙胜本能地身体一颤,额头开始冒冷汗。
他神情慌乱地解释,讲话都因为紧张而语无伦次起来,“王爷,是这个姓贾的先不讲仁义,草民只是看不惯。我们给您开了这么多年药,他一来就停了我们所有人的药方,现在还因为草民给您煮了碗补汤就要把草民赶出府,他这般排除异己心胸狭隘的人您可不能听信啊!”
“看不惯。”
宿月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不由得轻笑一声,孙胜喋喋不休的话语倏地顿住了,惊愕地看着他。就连甄若云也抬头看向他,似是想知道他会说些什么。
“孙大夫,看不惯贾神医是你的问题,你该反思自己才是,而不是到我面前来说看不惯。”
宿月徽似笑非笑,说出口的话毫不客气,“还是说,你其实看不惯的不是贾神医,而是本王呢?”
!!
孙胜面色瞬间变得煞白,腿一软差点就跪下了。
“王爷!草民绝无此意!王爷光风霁月渊清玉絜,草民敬佩还来不及呢,又怎会生出一丝不满情绪!”
他又惊又怕地低垂着头,这下是一点反心都不敢有了。
卫声在旁边看得啧啧两声,轻轻呸了一下。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闹到王爷面前什么好下场都没有。
不过他心里也忍不住赞叹一声,王爷这话妙啊,一下子就把神医从这件事里摘出去了,看这姓孙的还能说出什么来。之前府里也不乏有自居宿月徽救命恩人的无知医者,眼睛长在脑袋顶上,不过最后都被宿月徽清理掉了。
现在看来,这孙胜和之前那些人也没什么区别,医术一般心气倒是大的不得了。
甄若云自然也能听出宿月徽话里的意思,心里有些松动。
宿月徽静静地听完孙胜求饶的话,淡声道,“孙大夫的眼睛也该去看看了。”
孙胜一愣,不明白他这话是何意。
“毕竟……”宿月徽莞尔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本王最是心胸狭隘了。”
“带走。”
卫声得到指令,扬声道,“是,王爷。”
随后一把钳住孙胜的双手就要把他押出府。
好好的请你走你不走,就别怪我摁着你走了。
卫声心里有些痛快地想到,手下不禁又加了两分力,他可还没忘记这人的蛮劲儿呢。
“王爷!”
孙胜不断扭头,急得脸都红了,扯着嗓子大喊,“我是真心为您好王爷!您的情况不能再拖,我那碗药是要给您治病啊!您万万不能再由着他胡来!”
这个他指的是谁再清楚不过了。
闻言甄若云那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他怎么了?
就算他不懂中医,他在现代好歹也是个有职业资格的专业医生好吧!
怎么一个个的都觉得他是在招摇撞骗?
“慢着。”他突然开口。
卫声立马停下脚步,抓着孙胜停在原地,“怎么了神医?”
孙胜挣动了两下见实在挣不开,便瞪着一双满是嫉恨的眼睛看向甄若云。
甄若云从宿月徽身后走出来,两步下了台阶到他面前,姿态散漫不羁。他打量了几眼孙胜,唇角轻弯,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孙大夫,在你走之前我也不介意告诉你一声,你所谓的药汤根本没用。”
孙胜瞬间气炸了,下一秒又被卫声死死摁了回去。他喘着粗气,恶声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宿月徽已经好久不咳血了,他的病就快好了。”甄若云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仿佛在提点他愚钝的大脑,“你的药方,过时啦。”
孙胜整个人都怔住了,嘴巴微张竟然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直到被卫声押送出去还有些魂不守舍,口中不断喃喃,“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