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若云铁了心不去医馆,一觉睡到了晌午,再次睁开眼时还有些不想起。
躺在柔软的被褥里,感受着床榻边散发着的丝丝凉气,甄若云忍不住喟叹一声。
这才是他该过的日子啊!
连轴转那么多天,他就是个陀螺也该歇歇了。
“陀螺”从床上爬起来抻了个懒腰,穿好衣服梳好头发,掐着点往主院而去。步伐轻快散漫,带着些漫不经心。
他今日有其他安排,因此没在主院蹭饭,看着宿月徽吃完药后便又离开了。
回到院子里,蝉衣还在府医那没回来,甄若云掏出一口炉子,生起火后又掏出口新锅架上去,把提前准备好的鸭头鸭脖鸭翅和一些配菜放进去,倒入冷水放上葱姜料酒开始煮。
这回没有蝉衣干扰,甄若云目不转睛地盯着火候,隔一会就拿起盖子看一眼。
煮熟之后把鸭货捞出来,锅里的水倒掉,把一盘混到一起的香料倒进去,重新加入冷水开始煮。
静等片刻,就可以收获一锅美味的周黑鸭。
甄若云前段时间就馋这口,府里厨子做的卤鸭也好吃,但总是觉得差点意思。吃不到心痒的不行,夜半三更睡不着,甄若云干脆爬起来点灯提笔写了份周黑鸭的配料清单,让卫声帮他去找。
这其中几种香料景朝不产,还是从商队手里花大价钱买回来的。
今日天气正好,人又闲的没事,甄若云便想起了这件事,支了口锅准备着手做周黑鸭。
他刚把那盘香料撒进锅里,倒上满满当当的水,就听身后传来一道鄙夷的嗤声。
“呵,歪门邪道!”
甄若云拿着锅盖的手一顿,盖上盖后才慢悠悠地扭头看去。
果不其然,护法三人组不知何时又偷偷溜了过来寻他事。
为首的老头鼻孔朝天,重重冷哼一声,“我当你小子有什么秘法能治好王爷的病,原来竟是食补,着实可笑!”
左护法紧随其后接上输出,他扫了眼石锅的方向,语带嘲讽,“门外汉,药膳也不是你这么做的,你真以为随便往里放点滋补药材就管用?到时候给王爷吃出事来看你怎么办!”
他刚刚只瞟了一眼水面上乱飘的一些白芷桂皮锅盖就扣上了,此时一心以为甄若云是在给宿月徽做药膳。他自问对药膳也有些了解,可没见过甄若云这样乱放东西的!
甄若云扫过堵在自己身前的两人,目光落到了右护法身上。
来吧,我看看你又有什么话要说。
谁料被他一盯右护法竟然直接没出息地打了个哆嗦。
“……”
他有那么可怕吗?
右护法自觉自己刚才露了怯,躲在老头身后强撑面子跟着讽刺了两句,“我看你只会耍花招,雕虫小技!不堪一击!”
甄若云挑眉,抬手抚掌。
这大傻子都会用成语了呢。
看来这三人最近没少凑一块蛐蛐他。
宿月徽的病有所好转不是秘密,尤其是在卫声这个大嘴巴的宣扬下,雍王府上上下下一片欢欣雀跃,无人不知。这几日他走在路上偶尔遇见几个府医,一个个躲他老远,眼神不善,他自然能感受到他们身上传来的敌意。
毕竟他才进府两个月,就将他们入府几年都没想出办法的病治得有所起色,等宿月徽完全康复,就是他们被逐出府一无所得的时候了。
除了真心钻研医术的那些人,剩下几个汲汲营营的看他不爽走路都恨不得给他使绊子,倒也还在他预料之中。
对于其他人甄若云权当看不见,不过眼前这三人组他还是有兴趣搭理一下的。
于是他招了招手,“过来。”
半刻钟后。
“嘶哈——”
“水!拿水来!”
四人躲在树荫底下,围着石锅坐成一圈,吃得满头大汗,其中尤属老头吃的最香,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
老头左手抓着一根鸭脖,右手四处摸索着找水喝,嘴里还在不断斯哈,一张老脸都辣红了。
左右护法也不遑多让,一边辣得眼含热泪,一边还在从锅里捞鸭翅。
左护法拿起水瓢吨吨饮尽里面的水,不等他再喝一口老头劈手抢了过去,几口喝个底朝天,他把水瓢一扔又夹了块藕片塞进嘴里,龇牙咧嘴地点评道,“小子,你这药膳,烈性实在太猛!”
右护法闷头吃出一脑门汗,把汗湿的脑袋往左护法衣服上蹭了蹭,左护法嫌弃地躲开,也跟着吐槽,“王爷要是吃了一脚就过去了。”
老头瞪他一眼,攥着鸭嘴巴在他手上用力敲了一下,“慎言!”
甄若云虽然也辣,但没像他们那样夸张。他抽了张帕子擦擦手指上的油印,从旁边端了一碗西瓜味的冰沙,舀了一勺塞进嘴里,满口清凉,麻辣刺痛的嘴巴瞬间原地复活,还能再啃几个鸭脖。
老头刚训斥完左护法,扭头就见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碗冒着凉气的酥山,眯着眼吃得正过瘾。
!
“你哪来的?!”
他说这小子怎么吃半天也不见斯哈,合着他们三个为了一个水瓢抢来抢去,他自己在这抱着冰偷吃!
老头怒而起身。
甄若云咬着勺子声音含糊,“王爷给的,你去找他要啊。”
老头又坐下了。
左右护法见状也偃息旗鼓,转而用筷子去抢锅里最后一个鸭头。
见状甄若云抱着碗笑得不行。
难怪府里那么多大夫偏偏这三人凑到一起,原来是物以群分。
一碗冰沙下肚,整个人由内到外都凉快许多。甄若云夹了筷土豆片放嘴里咬了一口,有些意犹未尽,“这要是有个冰可乐就更爽了。”
左护法往阴凉地里挪了挪屁股,把自己完全纳入树荫底下,随口问道,“冰可乐是啥?”
“一种带气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