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你手怎么了?怎么还流血了?”
他着急忙慌就要捧起甄若云的手仔细查看,被甄若云躲了过去。他把手里的剪刀和绣绷往他怀里一塞,闲庭信步向前走去,“一点小伤,这东西你拿好。”
卫声低头一看,脸上瞬间变了,他快步追上甄若云,语气更为急促,“你去西厢房了?伤的严不严重,我找府医给你看看?”
甄若云没管,兀自朝自己的住所而去。
他这幅心事重重的样子卫声怎能放心,抓住他的手腕直奔主院。
宿月徽在书房里都能听见卫声的大嗓门,隐隐约约听他喊着神医二字,心里一紧,起身快步而出。
“王爷!神医受伤了!”
卫声一路把人带过来,见到宿月徽连忙把甄若云的手举起来给他看,“神医还说不用包扎,这哪行!”
白净的手心一片血污,掌心一道锋利划痕,边缘有些不平,像是完美无瑕的瓷器上出现的狰狞裂痕。
宿月徽眉心一皱,托起他的手仔细查看伤口,声音有些发沉,“怎么回事?”
被强硬拉过来的甄若云面对两人的问询简直有口难言。
他什么时候说不用包扎了?
他回自己房间包扎不行吗!
甄若云尝试收回手,却被握的更紧了些。
宿月徽抬眼看他,又重复了一遍,“怎么回事?疼不疼?”
甄若云对上他浅棕色的眼眸,里面满满的都是对他的担忧,他刚要开口就被卫声急性子地打断了,“神医刚从后院的西厢房回来,许是在那里不小心伤到了。”
话音落下,宿月徽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情绪。
他牵着甄若云的手腕进屋,让卫声去把药箱拿来,卫声哎了一声转身离开。
两人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甄若云的手被轻轻托住,宿月徽拿起一块干净帕子给他慢慢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眉眼低垂,温声道,“怎么不早点来,伤口会很疼吧?”
他沾了沾铜盆里的水,擦掉暗沉的血迹,露出底下攥得发白的伤口。
甄若云本来手已经麻木感觉不到疼痛,此时被他用温水沾着擦拭,细细密密的刺痛感逐渐传来。他抿了抿唇,声音飘忽不定,“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有点远,下次去可以坐府里的轿子,让卫声给你抬轿。”
宿月徽接过他的话,自然地开了个玩笑。
甄若云一愣,张开的嘴唇又闭上了,心里的石头轻轻落地。
阿旗是对方重要之人,又单独住在那方角落,派人精心伺候,甄若云本来还担心自己贸然过去会冒犯到宿月徽的隐私,没想到对方并不介意,还笑着化解了他的忧虑。
心中泛起一丝波澜,像平静水面被人温柔地投进了一颗石子。
卫声很快就咋呼着回来了,他把金疮药绷带一一放好,看了眼甄若云手上的伤表情变得扭曲起来,“这么深的口子,神医你居然一声不吭!真不愧是神医!”
他冲甄若云敬佩地竖了个大拇指,被甄若云一巴掌拍开。
宿月徽打开瓶塞,在洒药粉之前看了眼甄若云,轻声道,“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甄若云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划伤而已,他又不怕这点疼。
药粉敷上去后他才发现自己说早了。
特么的这古代的药就是猛!
卫声还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见他当真不疼的样子不由夸赞道,“神医真男人!我用着都觉得有些疼呢!”
甄若云咬牙忍住骂街的冲动,强撑着面上的从容,说话时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你不行,还得多练。”
西医机啧啧两声:【宿主你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疼就喊出来呗。也没人笑话你。】
【……闭嘴。】
【哦。】
甄若云努力思考着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好让手上的伤没那么疼。
“去看看晚膳准备的如何了。”宿月徽突然开口。
晚膳一直都有专人负责,用不着他检查,卫声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去了。
碍眼的人一走,甄若云才轻轻吸了口气,在心中无声大吼。
疼死老子了!
还不如回去擦点碘伏呢!
宿月徽看着他强装镇定,实际搭在腿上的手紧握成拳,就连唇瓣都因为忍住痛呼咬的红润,眼里不禁染上一丝淡淡笑意。
甄若云正胡思乱想,手突然被人举了起来,掌心拂过一股微凉气息。
他有些愣怔地看着宿月徽低下头,在自己手心的伤处轻轻吹气。灼烧般的刺痛感褪去一些,一股诡异的痒意又漫了上来。
由于低着头,宿月徽耳后的发丝垂落下来,在他的手腕处轻蹭不停。
金疮药渗入伤口,白色绷带绕着手一圈圈缠绕裹紧,最后在手背上打了个漂亮的结。
宿月徽抬头,注视着甄若云鸦羽般低垂的眼睫,轻声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