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月徽笑着放下牌,“嗯,你赢了。”
卫声下巴已经快掉到地上,目眦欲裂,握着最后一张六的手都在抖。
甄若云眉眼弯弯,冲宿月徽伸手,两人默契十足击了个掌。
声音清脆,像是一巴掌扇在了卫声脸上,泛着火辣辣的疼,“……”
甄若云憋着笑看向脸红脖子粗的卫声,语气促狭,“你知道封神榜第一人叫什么吗?”
卫声咬牙,“什么?”
“甄若云!”
甄若云笑得见牙不见眼,水润眸子里像是落了星星点点的细碎光芒,漂亮的不可方物。
宿月徽一时间看得失神。
就连卫声也愣了两秒,嘴唇动了动没发出一点声音。
甄若云还在叉腰挑衅,清亮的少年音满是活力,像清晨叽叽喳喳的鸟雀。
“怎么样?服不服?”
宿月徽回过神来,心脏跳动的有些快,呼吸都有些不稳。他定了定神,直勾勾地盯着甄若云,轻声问,“甄若云,是你的名字吗?”
甄若云点头,“对啊,倘若的若,云朵的云。”
宿月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唇间轻碾这个名字。
甄若云……
他仰头看着站在光下正笑着和卫声打闹的少年,浑身沐浴着初夏暖阳,为他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身姿高挑,体态舒展,一举一动都轻盈的不行,像朵来去自如的云。
很漂亮的名字,很适合他。
卫声则是大惊,“你不是姓贾吗?!”
甄若云摆了摆手,“假名啦。”
“那你的假名叫什么。”
“贾正经。”
“……”
“噗。”
宿月徽忍不住,抬手挡着嘴轻笑一声。
的确是他的风格。
当天牌局以甄若云满载而归结束,他颠了颠沉甸甸的小荷包,笑容灿烂,“卫兄,承让。”
卫声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有气无力道,“拿走拿走,把我一个月的月俸全拿走好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
他当地主,王爷给贾神医喂牌,两人合伙打倒他。他当农民,王爷仿佛没有队友,手里的炸弹就跟不存在一样,放水让神医赢。
反正左右他是赢不了了,让神医高兴算了。
整整一个月的俸禄啊!
全被赢走了!
卫声心里张牙舞爪,无声地流下两行宽面条泪。
宿月徽拿过一个木盒放到甄若云手里,笑道,“给。”
“什么呀?”
甄若云好奇地打开,险些被里面的银光闪了眼。
方正的木盒里满满当当地摆着二十锭银子,个个银光闪闪。
!
甄若云倒吸一口气,抬头看他,“给我的?”
宿月徽点头,眼里含着笑,“你赢的。”
甄若云喜出望外,抱着盒子搞怪地作了个揖,“多谢王爷!”
“不对,多谢财神爷~”
声音甜滋滋的,像是裹了蜜。
宿月徽心念一动,抬手摸了摸面前毛茸茸的脑袋瓜,“嗯。”
一旁的卫声羡慕的眼睛都要红了。
甄若云呲出一口小白牙,笑眯眯道,“一码事归一码事,不能吃的还是不能吃哦。”
可别想着贿赂他!
宿月徽失笑,没想到他想的是这个,乖乖认下。
夜幕渐深,甄若云在这里用过晚膳便溜溜达达地往自己厢房走,刚走进院子他就看了眼房门——
护法三人组不在。
心里有些遗憾,他拐步去了隔壁卧房。
蝉衣正伏在案前翻阅医术,对他的到来毫无察觉。
甄若云敲了敲他的脑袋,“离书远点,等近视就晚了。”
“大人!”蝉衣惊喜抬头。
他喜欢看医术,进了王府后知道自己是被甄若云捎带手带进来的,便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的房里,白日里也只往西苑的府医住处跑,捧着书向他们求教,晚上凑在灯旁看书,也算自得其乐。
见他过得还算不错,甄若云也就放了心。
他刚把这小孩买回来的时候小孩整个人都局促的不行,努力想帮他做事来让他的一贯钱不白花。
但甄若云哪能真让一个十岁孩子替他端茶倒水,严厉说教了几次他才听话。后来得知他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就给他取了蝉衣二字,希望他以后的生活能脱胎换骨,抛弃掉过去的不如意获得新生。
和脑海中半个月前的印象相比现在的蝉衣长高了一些,面上也开始有了肉,白白胖胖的颇为可爱。
甄若云捏了把他脸上的软肉,把一些银钱放到了桌子上。
蝉衣一惊,慌忙要把钱还给他,“大人不用!我现在有吃有穿怎么还能要你的钱?”
他很感谢甄若云把他买回去,发誓要给他当牛做马一辈子,虽然大人并不需要。
但这银钱他是断不能收的!
甄若云笑了一声,把钱往他兜里一揣,起身往外走,“让你拿着就拿着,反正是王爷给的。”
走到门口处又转身提醒,“对了,离书远点。”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玩笑道,“看不清了我可不给你治。”
随后掩上门哼着歌离去了,隔着很远还能听见那不成调的曲子。
蝉衣攥紧口袋,用力抹了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