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的，你不用觉得亏欠。”

“可我会觉得自卑，在你面前会自卑。我不开心其实是因为你能和家人团聚，而我不能，你有许多我没有的东西，我很羡慕你，所以在你面前我会自卑。”

这次轮到林晗愣住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叶蓁又说：“可我也很喜欢你，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所以我才总觉得自己欠了你的情，总想还点什么给你。”

她低下头不敢看林晗是眼睛，嗫喏道：“我这个人，挺糟糕的吧？”

却听对面传来一声轻笑，林晗说：“我不觉得啊，干嘛把自己想的那么不堪，你既然愿意跟我说这些事，就说明你还认我这个朋友，话说开了就好了，别想太多。”

“你不会生气吗？”

林晗咽下一串烤肉道：“为什么要生气，因为你说我拥有许多你没有的东西这句话吗？那就更没必要了，出身这种东西谁都没办法自己决定，可生活是自己的，路要怎么走得自己去判断，我没有做错什么，所以不用对谁感到抱歉，你也没有对不起我，所以我不会生气，你也不用自责。

“而且你说了不想欠我太多，可朋友之间的来往不是看谁多请了一顿饭，对方就欠了她什么的，作为朋友，能给对方情感上的支持和陪伴就远比金钱重要多了，不是吗？”

“那我们还能一起上晚自习吗，我是说，我们还算是朋友吗？”叶蓁看着她，目光里流露出某种期待。

林晗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旁边的糖葫芦架上取下一串糖葫芦递到叶蓁嘴边说道：“尝一尝，可好吃了。”

叶蓁微微一笑，咬下一颗含在嘴中，果然很甜。

在别人面前剖析自己的内心，是一件很微妙的事，可林晗总有一种特殊的能力，三言两语就能安抚人的心情。

夜市的游人渐渐多了起来，林晗的兴致也被人潮所带动，拉着叶蓁在各个小吃摊前流连。

林晗拿着一碗快吃完的关东煮，眼睛却盯着前面的烤冷面，正想拉叶蓁过去看看，回过头却见她低头站在原地，不停地眨着眼，旁边的路人太多，差点将叶蓁撞倒。林晗将手里的空纸碗扔进垃圾桶，把叶蓁带到角落里扶着她的脸端详道：“被迷了眼吗？给我看看。”

只见叶蓁的左眼里有一只小飞虫附在眼球上，弄得她泪流不止，叶蓁想要伸手去揉，林晗伸手按住她的左手道：“别动，我帮你。”

林晗一手扶着叶蓁的脸，一手撑开她的左眼皮，轻轻地向眼中吹气，让飞虫顺着眼泪被冲出了眼眶，对方的气息拂过叶蓁的脸庞，让她的心跳无端地漏了一拍。灯光将两人的影子印在地上，亲密无间，林晗抹去叶蓁脸上的那滴泪水说道：“好了，吹出来了，眼睛还难受吗？”

叶蓁眨了眨眼，说：“没事了，谢谢你。”

林晗看了眼时间道：“时间不早了，这里人一多就乱起来了，我们先回家吧。”

“好。”

***

离了闹市，行人渐稀，两人走在人行道上，有月光作陪。

叶蓁突然道：“林晗。”

“嗯？”

“你是怎么做到让自己非常理性地去面对一件麻烦事的呢，就好比今天的事吧，其实我的那些话和班里的一些人的想法一样，都觉得你什么都没有做，却得到了许多我们没有的东西，你是怎么做到冷静对待，还能讲道理来开导我的呢？”

林晗似是没想到叶蓁会问这个问题，她思考了一会，回答道：“关于今天这件事嘛，其实以前我也遇到过，我小时候基本上都是片场学校两头跑，和同学们没什么机会相处。当我想主动和他们拉近关系时，就有人对我说过那番话，只不过不像你那么委婉。”

“校园暴力吗？”

“算是吧，不过是冷暴力，他们都不理我，我也不理他们罢了。至于为什么对你说的那番话那么冷静，这就很好解释了嘛 ，你的情绪又不是针对我，这只是个误会，解释清楚了也就没事了。我又不傻，干嘛非得钻牛角尖给自己找不痛快，你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不是吗？”

叶蓁点了点头，笑道：“真羡慕你的心态。”

“我也羡慕我自己。”说完，便是两人忍不住的笑声。

“明天教我物理吧，我有好多不会。”

“行啊，那我要豆沙包当报酬。”

……

不知不觉已走回了学校，于萌已经开着车在校门口等着林晗，两人道过别，准备回家。

上车时，林晗忽然转过身对叶蓁说：“叶蓁，明天见。”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