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舟看向两车相撞的位置。
特殊改造的宾利被撞得不算严重,车尾只是凹进去一点,后车灯碎了。
劳斯莱斯车头被撞得有点扭曲,前盖轻微翘起。
车主下了车。
阳光洒在对方粉色的发丝上,仿佛成为他镀了一层光。
他穿着白色的真丝衬衫,手腕纤细,腰线细长,脸白如玉,金色的眼眸清亮。
看起来是个矜贵的小少爷。
“私了。”
许知珩从钱包中掏出一张卡,“密码六个一,你看着刷。”
顾临舟闻到一股香气,一张黑卡向自己递来。
夹着黑卡的两只手指白皙修长,食指上带着一枚卡地亚戒指。
顾临舟在那双手上看了几秒,抬眼对许知珩说,“不用你赔,我不缺钱。”
许知珩一愣,收回了卡。
还得是香江,有钱人遍地走。
也是,这人都开宾利了,不像是个缺钱的人。
他看向自己的爱车,虽然说这车能继续开吧,但他也不想开着去警局。
要不然别人以为许家少爷落魄到什么地步了,车坏了都舍不得修。
他犹豫了几秒,向顾临舟求助,
“警官,你是不是也要去南新界警局?我也要去那里,我能搭你的车吗?”
顾临舟微微蹙眉,“你怎么知道我是警察?”
“你开的是防弹车,食指和大拇指有枪茧,又长得一身正气,像是警察。”
顾临舟挑眉,看来这个人观察力不一般。
他问许知珩,“你也是局里的警察?我没见过你。”
许知珩:“不是。”
顾临舟绕过车尾,给许知珩打开副驾驶的门,“上车吧。”
“谢谢。”许知珩上了车。
车子启动。
顾临舟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你去报案?”
许知珩道,“不是。”
“去探望家属?”
“不是。”
顾临舟瞥了许知珩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那这人大概率是嫌疑人被传唤去警局。
这时,许知珩的脸色忽然有些苍白,一只手在兜里翻腾着什么东西。
顾临舟顿时警铃大作。
眼前的嫌疑人可能要跳车逃跑。
常年干刑警的经验让他不得不把事情想得最坏。
去警局途中自首反悔或者逃跑的嫌疑人不在少数。
眼前这人知道他是警察,想跳车的话需要把他制服了。
这个距离,如果对方想要掏刀或者枪,那必定致命。
顾临舟默不作声,将方向盘一打。
车子变道到最外侧,缓慢行驶。
他的余光始终留意许知珩的动作。
许知珩的裤子有点紧,口袋又深,费了老半天劲儿也没掏出东西来。
就在许知珩的手抽出来的一瞬间,顾临舟猛地踩下刹车,右手伸向腰间摸枪。
“我警告你,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他举着枪对许知珩吼道。
同时——
许知珩摸出来一根火腿肠。
顾临舟盯着那根火腿肠,举着枪的手停在半空中。
空气凝固了一秒。
许知珩:“?”
这警察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他就吃根火腿肠,怎么还要被人拿枪抵着脑袋?
换个人来可能都要吓尿了。
“警官,吃火腿肠犯罪吗?”许知珩半开玩笑问。
顾临舟:“……”
他把枪收回来,轻咳一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许知珩一边拧着火腿一边抱怨道,“你刹车这么急干什么?想谋杀我啊。”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顾临舟诚恳道歉。
他重新启动车子。
忽然一股栀子花的气味直钻他的鼻腔,冲向他的大脑。
他一低头,看见嘴边有半根火腿肠。
他看向递火腿的许知珩。
或许是饿极了,对方原本就白的脸看起来更加虚弱,但眼睛还是很亮。
“给你分半根。”
“我吃过早餐了,谢谢。”
“那我自己吃了。”
许知珩把火腿收回来,剥开外皮,露出粉色的火腿肉,张开嘴吃。
小少爷的嘴角鼓起一点,像松鼠在腮帮子里藏了颗松果。
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他的脸颊。
顾临舟看向许知珩的动作,喉结一滚。
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一脚油门加速。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南新界警局门口。
许知珩推门下车,正好看见林砚东从大厅里走出来。
他把包装袋扔到垃圾桶,喊了一声,“林警官!”
林砚东循声望去,看见许知珩从顾临舟的车子上下来,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你怎么坐着头儿的车来了?”
许知珩:“我撞了他的车,他把我捎过来的。”
“那是我们的副总督,叫顾临舟。他让你坐他车啦?”
林砚东惊奇道,“他不喜欢别人坐他的车,领导也不行,而且有严重的洁癖。”
许知珩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刚才在人家车里吃了一根火腿。
但他那是真的低血糖犯了。
那警察一定很讨厌他了吧。
怪不得车上吃东西的时候,那警察频繁扭头看他。
应该是想提醒他,不要在车上吃东西吧。
他看见顾临舟锁好车走了过来,主动说,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有洁癖,下次不在你车上吃东西了。”
“没事。”顾临舟道,“我不介意。”
林砚东:“?”
老大,说好的严重洁癖呢?
会议室里。
顾临舟问道,“昨天的新案子,死者的身份确认了吗?”
林砚东答,“还没,死者的手机里没有家亲友的联系方式,也没有在他家中发现身份证件。”
“技术鉴定最快也得后天才能出结果。”
“不用那么费事。”
许知珩插话,“死者是缉毒警,马上就是能确认身份。”
一瞬间,空气降至冰点。
林砚东被这一句话炸懵了,回过神来说,“许知珩,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缉毒警的身份可是不能随便冒充的。”
顾临舟看向许知珩的眼神变了变。
许知珩道,“死者的手机里没有亲友的联系方式,家中也没有任何与亲友的照片,一个人不可能一个亲友都没有。”
“这只有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