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杨长庚上前搀扶。南平王示意其退下，请二人落座。

“纾禾斗胆，伯父近日可曾到过杨府？”

“确曾去过。”

“所为何事？”

“杨立已死，本王去安抚遗孤。”

“所以杨立一刀毙命不曾道出什么，这对你们很重要！”

“沈纾禾！”杨长庚有些坐不住。

“无妨，长庚去泡些茶水，我同纾禾有话要讲。”杨长庚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杨立的夫人普尤凤，是夷族人。那日收到营中消息方寸大乱，我嘱她照顾好梁保，莫要再与夷人联系。”

“所以杨夫人是为夷族所杀，与伯父无关？”沈纾禾不信。

“为谁人所杀本王不知道，但我已派人保护，除非她自己溜出去，否则定然无事。”

“那这又是什么？”沈纾禾拿出盖有私印的信件，上面正是与夷族往来的证据。

“纾禾疑我？”南平王笑道，“二十多年前我与你父亲在这片土地上洒血流汗，方有今日河山，你疑我会私通外敌，干出出卖自己人的事吗？”

“纾禾不敢。”沈纾禾顿觉自己被表象迷惑有些冒失，“可是今日在杨府花房，是谁人要阻止殿下与我拿到证据？”

“也不一定就与证据有关。”南平王叹了口气，“伯父老了，实在不愿再卷入朝堂纷争，守疆卫土也是力不从心，失了城池，军中通敌确与我治军脱不了干系，明日我便上书，请圣上允准辞去军中爵位，安心养病。”

“父王！”杨长庚在门口听到跑了进来。

“长庚，父王老了，不再是你儿时的大英雄，余生只愿我的孩儿快乐安宁。”

“杨伯父，我……”沈纾禾觉得自己像个坏人。

“南平王殿下。”萧云澈赶了过来，“我已查明，杨夫人是自己去的后山，私自与族人见面，被杀灭口，纾禾性急，您莫要怪罪。”

“殿下言重了，莫怪臣隐瞒遮掩之罪。”南平王施礼，额头上的汗滴颗颗落下。

“父王！您没事吧？”杨长庚用力搀扶住，萧云澈和沈纾禾也赶紧上前。

府医过来看了，直说南平王这身子已是日薄西山，原来南平王竟真伤重如此。沈纾禾自责起来，自己竟然会疑一生为国征战的大将军会与敌为伍，出卖国土。

“纾禾在想什么？”

“我想爹爹。”

萧云澈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南境局面非一日形成，南平王心力交瘁，他只是想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纾禾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治理好军中事务，以一己之力连收两城，已是难得之功，莫要自责了。”

沈纾禾伏到萧云澈怀中贪婪的徜徉那抹温馨，离开北境的日子，没有哪刻比此刻更安心。

“报！将军，有您的书信。”

澄心又来信了吗？沈纾禾将信件接了过来，是从北境而来，是爹爹！

翊圣王在信上说，昨日厅中寒梅一夜怒放，为父看到你去岁所系枝头的风铃作响，叮咚声中恍若禾儿唤我。吾儿外出一年心常挂念，然近日尤甚，盼禾儿尽快回到北境，尝尝今年春上新腌的酸笋，现正是最好滋味。我已派拾得率影卫前往南境，助你早日得胜，念吾儿岁岁无虞，早日回还。

沈纾禾看完已泪流满面，来到南境虽不及在京城，也与父亲时常通信，多是讲些近况，或谈论战事，从不似今日这般全然倾诉煽情，沈纾禾恨不能立时骑上千里马，狂奔回家。

“等打完这一仗，我想先回去看父亲。”沈纾禾喃喃。

“好！我陪你去。本该我去的。”萧云澈眼神幽深。

现下百越城才是最重要的，杨长庚留下照顾南平王，萧沈二人当天动身到了交趾。

玉母峰绵延数百里与额尔山相连进入百越境内，交趾到百越便要从这两山之间进入，营帐之中众人商议了一日也未能有最优方案，遂决定再探上一探，待翊圣王的援军来了再作行动。

可是南境军等得，夷部已等不得，主将刀红鱼大意轻敌，兵败红河，回去少不得忍气受罚，这次他定要打赢这一仗一雪前耻。

当天夜里，刀红鱼便派人潜进交趾城内，烧了南境军营中不少粮草，更是在城门叫嚣三日之内势必拿下交趾，活捉沈纾禾现杀祭旗。

百越攻不进去，如今刀红鱼倾巢出动，未尝不是截杀他的大好时机。当天夜里，沈纾禾布置受伤的萧云澈留守，张钧带大部队走北侧额尔山，沈纾禾与少部人马上南侧玉母峰，左右夹击阻断夷族后撤路线，背水一战必须拿下百越。

萧云澈持不同意见，认为沈纾禾此举太过激进，玉母峰地势虽陡，其山脉却极少在夷军控制范围，况将士们也更加熟悉玉母峰地势，由大部队走南侧进退可控，更为稳妥。

“好！就依端王殿下所言，张钧往南。”可能真的是自己太过心急，大军走额尔山万一遇伏便难以撤出，可却也是胜算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