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青年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沉入了梦乡。
林禾睡觉的姿势很乖巧:双手放在肚子上,躺的板板正正的,脑袋也不会左右乱偏。
一个别人看起来会疑惑他躺得难受不难受的姿势。
他不会随便变换睡姿,如果没有外力介入,他可以这么一觉到天亮。但要是有人把他缠着粘着、揽着抱着,他又会像柔软的玩偶,任人摆布。
合上根本不知道讲了什么的书本,宋宴终于能光明正大的看人了。
视线从那双压在被子上的手开始,一寸一寸,舔舐着向上,划过嘴唇、鼻尖、睫毛,即克制又放肆。
.
林禾的生物钟很准时,只要跟他生活过一段时间,就能摸清他的作息规律。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宋宴把抱改成了搀扶。
餐桌上摆好了早点,阿姨却不见踪影。
“我给阿姨放假了。”宋宴解释道。
阿姨在家里的话,林禾总会想着万一被人看到之类的,宋宴照顾的时候不太方便。
饭前洗手的步骤被改成毛巾擦手,宋宴很仔细,热乎乎的毛巾没有放过任何一处指缝与关节。
原本白润的皮肤染上热气,泛出粉色。
林禾另一只手正在回复消息,是阿姨跟他说关于放假三天的事情。
虽然雇主和这位先生很熟悉的样子,但阿姨还是分得清自己的工资是谁发的。走之前还是给林禾发了消息说明这件事。
宋宴安静的站在一旁等着,感觉毛巾有些凉了,就去重新换了一条。
林禾给了阿姨明确的回复,关上手机,把还没擦过的那只手递给宋宴。
宋宴勤勤恳恳,伺候着林禾吃完早餐,把人扶到沙发上坐下来,把果切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转头又去收拾桌上的餐具。
他还系了围裙,人夫感扑面而来。
林禾撑着下巴看着,感觉家里进了个田螺先生。
就是这位田螺先生第一天上岗,动作有些生疏,碗筷碰撞的声音有些响,林禾忍不住笑出声。
宋宴抿嘴,面色如常的端着东西进厨房。不过林禾还是能从背面看到他染到脖子上的红晕。
“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起,打破了一室温馨。
是谁?
林禾看着宋宴快步走出来去开门,高大的背影挡的很严实,看不见来人。
来人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是拎着一盅汤上门的蒲元白。
宋宴冷眼看着穿着微微汗湿的运动服、肌肉若隐若现的男人。
跑出这么多汗,身上却还是浅淡的木质调香水味,觉得大家都是瞎子看不出来他孔雀开屏的心思?
蒲元白看着挡在自己面前宋家小少爷,挑了下眉。
“小禾呢?”
宋宴不想让开,他更想把人扫出去。
可惜林禾已经听到了蒲元白的声音,在喊人进来。
田螺先生脸黑的像淡菜,好几秒后才稍微后退一步。
蒲元白当然有自己的小心思。
昨天林禾的视线在他的身上停留过,他注意到了。虽然很短暂,但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于是今天一大早,他先是照常外出晨跑,然后回家用那款据说留香很久的沐浴露快速的冲去汗水,接着换上好像汗湿但实际只是被纯水喷雾喷了十几遍的运动服,最后精神抖擞的拎上昨晚就煲起来的补汤往林禾家来。
为了保证身上的肌肉还能维持着充血漂亮的状态,他是一路跑过来的。
蒲元白将补汤放在桌上,在林禾面前蹲下。
“脚还好吗?”
他的动作很自然,没有故作聪明的去碰林禾的腿,只是靠的比较近,能够让人透过宽大的衣领看到那漂亮的线条。
林禾不是故意的。
但蒲元白的动作实在是太容易让他看到的,如果不想看到的话只能把脸撇开,那又显得有些太刻意。
一道灼热的视线凝在这两人身上,能把他们盯穿,是宋宴。
“还好。”林禾扣了下沙发。
人在尴尬的时候动作总是会很多。
好在蒲元白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很快就站了起来。
“这是我让厨师炖的汤,你尝尝看,好喝的话我叫他这几天都炖了送过来。”
林禾的拒绝还没出口,蒲元白就像未卜先知一般道:“别拒绝我呀,要是我多注意一点,你说不定就不会受伤了。”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但蒲元白都这么说了,林禾拒绝的话便不好再出口了。
他看了眼宋宴。
宋宴已经收回了视线,表情淡淡的,也不说话。
跟以往看到有人冲他献殷勤时的反应截然不同。
林禾先是有些心虚,而后转变为了很浅的失落。
“没请人来照顾吗?”蒲元白左右看看,没看到护工或是阿姨的身影。
“阿姨迟一点过来。”林禾面不改色的说谎,“我没什么大事,用不着这么小心翼翼的。时间不早了,你快去上班吧。”
又说了几句,自觉已经达成此行目的的蒲元白离开了林禾家。
只是离开前看到宋宴还有些疑惑这人怎么还没走。
沉默。
连新风系统吹出来的暖风都变得冷冽起来。
“我…”
林禾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相隔许久的见面,两个人虽然相处的很和谐,很像以前,但还是有很多地方不一样了。
比如林禾对长时间冷淡对方,心里的别扭和心虚。
比如虽然会拥抱、搀扶,但仍能发现宋宴刻意保持的距离感。
林禾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是他要怎么解释呢?怎么解释自己突然离开,长时间冷落他的缘由。
这该怎么说?
说他作为管家、下属、哥哥,喜欢上了...
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