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很安静。
林禾的思绪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乱糟糟的没有头绪。
他也不想在车上跟宋宴谈论刚刚的事情,便闭上眼睛假寐。
宋宴偷瞄了他好几次,他有感觉,但没搭理。
就这么沉默着回了家,林禾径直往房间走。
跟在身后的宋宴心情也很复杂,他知道自己刚刚是误会了,但对让秦牧之坦白这件事并不后悔。
不过林禾的态度让他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也忘了自己要保持距离的想法,伸手握住了林禾的手腕。
“对不起。”宋宴老实道歉。
林禾转头看向他,没说话。
不同寻常的态度让宋宴有些慌神,语速略快的解释道:“刚开始是我误会了,但我也没说错,他心里就是存着…”
坏心思。
“他喜欢我,或是不喜欢我,都不是你恶意揣度别人的理由。”林禾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
“你知道这是误会,那你向牧之道歉了吗?没有。”
“我知道你是怕我受到伤害,但我是个成年人,有我自己的判断,更何况牧之他怎么可能会做出你说的那些事?”
“你为什么最近总是在他身上较劲?”
林禾是真的生气。
白皙的脸庞因为情绪染上红晕,他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
抛开宋宴和秦牧之之间的交情不说,单单是宋宴对着别人莫名其妙的说出那些难听的话就让他感到恼火。
一向乖巧听话的阿宴怎么突然之间变成这样了?
然而宋宴并不能理解林禾藏在这些话下对他的爱护之意。
长时间违背心意、刻意疏远的痛苦,眼见着林禾逐渐与他人更亲密的煎熬以及此刻面对林禾那对秦牧之满满维护的质问。
这一切都让宋宴那本就没熄灭的火焰重新燃烧。
“那看来是我才是那个捣乱的人?”宋宴冷笑一声。
“那我确实应该道歉,打断了你们之间的好事。”
林禾深吸了一口气:“我觉得我们现在暂时无法沟通了。”
宋宴垂着头,突然低声道。
“你喜欢上他了?”
林禾不知道宋宴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他确实惊讶于牧之对自己的想法,但他更偏向于对方只是把慕强的欣赏与爱情混淆了。
更何况现在他脑子里完全没有这些情情爱爱的想法,他已经被这几天反复无常情绪不定的宋宴彻底惹恼了。
“喜欢与否重要吗?”林禾反问道,“在谈论这一点之前你该想的是你今晚说的话有多伤人。”
宋宴沉默。
两人不欢而散。
.
少爷和管家吵架了。
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两人那紧绷的氛围与难看的神色,都说明了这一点。
从少爷主动贴近示好,管家却冷着脸直接走开可以看出,这次大概是少爷做错了什么事。
本来工作人员们是没什么反应的,毕竟这种场面已经见惯了,只要少爷缠个一天半天的,两人就能和好如初。
但事情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发展。
长达三天的,史无前例的冷战,让宋家的工作人员们都绷紧了皮子,生怕自己被波及其中。
好在这两位都不是会朝别人撒气的性子,只有厨房的人头疼的要命,毕竟人情绪不高的时候就会胃口不佳,这几天少爷和管家吃的量还没以前一天来的多。
不只是宋家受到波及,公司和学院也一样被这两人折磨了三天。
看着抱着方案走出办公室的助理,同事们马上把人抓了过来。
“怎么样?过了吗?”
助理苦着脸摇头:“没有,还要改。”
“嘶——”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不敢去了,你们谁先去?”原本下一个汇报工作的助理倒退两步,看着周围道。
结果围成一圈的没一个敢进去。
正当众人你推我我推你的时候,一道清朗好听的声音响起。
“你好,请问林禾先生在哪个办公室?”
.
宋宴泡了这么多天的冷水,报应还是来了。
本就不好的情绪加上发昏发沉的脑袋,让他越发觉得时间难熬。
他迷迷糊糊的也没发现自己生病了,还是涂山珏无意间碰到他的手臂才发现这人已经浑身发烫,连忙喊了司机把人送回宋家去。
家庭医生闻讯而来,给人利落的来了针退烧药。
“先观察一下,六个小时后没退烧我再来一次。”家庭医生说道。
宋宴躺在床上,一只手遮着眼,低低的应了一声。
医生走了。
空旷的房间寂静无声,只能听到他自己炙热粗重的呼吸。
巨大空虚感击倒了宋宴。
想见小禾。
想和他说话。
想把他圈在怀里,窝在被子里,哪都不去。
想让小禾不要生气了,他会跟秦牧之道歉的。
宋宴胡乱的想着,在药剂的作用下不安稳的睡去。
视线模糊。
宋宴眨眨眼,眼前的五光十色逐渐清晰起来。
到处是芬芳漂亮的鲜花。
一个路牌插在旁边,上面写着“欢迎来到我们的婚礼”。
落款人。
是秦牧之和林禾。
宋宴瞳孔一缩,迈步往箭头所指的方向去。
先是快走,然后变成的全力奔跑。
周围看不清面容的宾客们疑惑的看着这个形容狼狈的家伙,不知道他要跑到哪里去。
“现在请秦先生与林先生为彼此带上戒指。”
喜气洋洋的声音顺着话筒传到远处。
宋宴穿过漂亮的花门,看到了鲜花小路尽头满脸幸福的秦牧之与林禾。
心脏高负荷运转,像是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不要…”
宋宴喃喃道。
台上的人已经交换完了戒指,正在客人们的起哄下准备拥吻。
“不要!”
饱含痛苦的呼喊打断了新人的幸福时刻。
林禾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宋宴,表情诧异:“阿宴?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