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关死舱门之前,那个声音仍在她脑海里回荡着。
「不……不……!」
「求求你,救我出去……救我出去吧……」
她听见声音里带了一丝怨恨。
芙洛拉拿起通讯器,迫不及待问夏眠:“夏眠,你试一下,方舟能正常启动了吗?”
夏眠坐在驾驶台前,拉动拉杆,巨大的载具发出了一声嗡鸣。
眼前的数据显示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真不愧是你们啊,它居然被修好了!”夏眠兴奋地说道。
“大块头大块头~你们快回来吧,我一个人在里面快无聊死了!”
芙洛拉点点头,对江月溪喊道:“喂,你还在发什么愣,走了!”
“嗯,经过检查它现在没问题了,我们走吧。”江月溪坐在芙洛拉的背上,被她载着朝室内的方向飞去。
就在她即将没入阴影前,还不忘瞥了眼身后那已然隔绝了外界的阀口。
刚才那是幻觉吗?
方舟内的恒星能量……竟然是一个高维度文明变成的?
江月溪无法理解,在压力门栓彻底关死之后,她再也没听到那个诡异的声音了。
“江月溪,我这次勉为其难承认,你总能让我意想不到。”芙洛拉一脸别扭地说道。
“你是想夸我吗?”江月溪忍不住打趣。
“算、算是吧,但是你也别得意忘形了!”芙洛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话语中有被看穿的恼怒。
另一边,柒夜坐在飞船里,瞳孔骤然睁大。
刚刚还肆无忌惮的能量风暴却毫无征兆地停住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世界顷刻间陷入了真空般的宁静。
难道……风暴消失了?
不,不对!是刚才修复方舟的时候,内部的恒星能量外泄,形成了短暂的爆发,从而使这颗恒星的风暴发生了互斥现象。
而现在能量平衡被打破,外面的风暴正在“回吸”,可能过不了多久,它们会全部朝这边涌来!
柒夜抄起通讯器,对里面的所有人喊道:“方舟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否则会遭到更加严重的损伤!”
江月溪和芙洛拉刚踏进方舟,脱掉了笨重的宇航服后,夏眠一个箭步迎了上来。
“哎哟你们可算回来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别废话了,看看现在冲出这颗恒星还需要多久?”芙洛拉收到了那条通讯。
“根据我的测算,方舟全速航行至少需要三个小时。”
屏幕上的许秋山眉头紧皱,依旧很不乐观。
“三个小时……时间够吗?”芙洛拉面露出了担忧。
“我会开着飞船,拉动方舟一起航行,直到冲出恒星为止。”柒夜在通讯器那头说道。
“不过你们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受伤的。”她还没有忘记安抚姐姐。
“等等,我也要去!”
江月溪甩开厚重的宇航服,径直朝其它飞船停靠的位置跑去。
“哎不是,你……你刚进来又要出去?!”夏眠惊愕地看向她。
“两个人一起会更快些,不是吗?”江月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冷厉。
柒夜怔了怔,不敢再说什么,只是攥着通讯器,一字一顿地挤出话来:“……江月溪,你也必须保证自己不会受伤。”
江月溪呼出一口气,低声说道:“好,我保证。”
“喂!你又要出什么风头?再这样我也不得不去了!”芙洛拉气得跺脚,拔腿就要追上来。
江月溪侧过脸,对她留下了一抹笑意,“你就算了,毕竟你的驾驶技术那么烂,上次差点把我颠吐了。”
说完,她启动了飞船引擎,喷出的尾焰将凝固的死寂劈开,再一次钻入了暗流涌动的宇宙里。
许秋山面色凝重地盯着江月溪离去的背影。
不知为何,她在江月溪身上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她死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沈池。
那天,沈池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故作轻松地对她说道:“让我去吧。”
殊不知,那是女儿留给她最后的话。
沈池死在了上千米深的地下,她的灵魂被无尽的岩层封印,永远地埋葬在了那里。
要是宇宙之核计划能够成功,这些人返回地球,她一定要把江月溪当作重点培养对象,说不定江月溪能接替自己的位置,成为她手中的权杖。
许秋山有了这样的念头。
-
方舟之外,深空之下。方舟如一头巨鲸在深海中全速冲刺着。
而柒夜和江月溪开着飞船,恰似巨鲸展开的双翼,紧贴着两侧拉出凌厉的蓝光。
在航行过程中,柒夜忍不住用通讯器问道:“姐姐,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一起?你不相信我的实力吗?还是不想再为我疗伤?”
江月溪回答:“因为我看见你遭遇危险,心里会很不舒服。那种感觉我形容不出来,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踏实。”
柒夜愣了愣:“只是因为……自己心里不舒服吗?”
江月溪说:“没错,我很不喜欢你抛下我,然后再说些虚头巴脑的话来安慰我,这些对我一点用也没有。”
“你承诺过不会离开,我也会带你回到故土,难道在你心里,这些都不重要吗?还是你根本不在意我说的话?”
柒夜有些急了:“不……不是的姐姐,不是这样的!”
“我觉得……我冒险无可厚非,但不希望你冒险。”
江月溪气笑了,“哦,原来在你眼里,我很弱对吗?”
柒夜认真地回答:“你不像别的人类那么弱,相反你有时候很强大。但这并不能取决于我的内心,我想保护你,这是我的本能。”
“但是柒夜,你有没有想过——”
江月溪的眸子在通讯器光照下亮得惊人,像是淬了冰,又像燃起了火焰。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沉重无比的分量,“在你满心满眼想要保护别人的时候,有人也想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