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踮着脚尖,探头望向下方被浓白云雾彻底吞没的谷底,小脸上满是惊叹:“哇!好大的峡谷呀!我们好像……站在云上面哎~”(TV115话)
众人此刻正身处一道陡峭悬崖的边缘,对面是白灵山巍峨的轮廓。
“明明离白灵山那么远,却还是好不舒服。”邪见的声音有气无力,他几乎将人头杖当成了支撑全身的拐棍,才能勉强站立。阿哞两个脑袋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结界似乎又加强了。
“邪见,那么难受吗?”理寻看着邪见几乎要瘫软的模样,有些担心。
这症状有点像她认知里的高原反应,但这里不是高原,是净化之力的压迫。
“那当然了!”邪见声音虚得发飘:“白灵山是圣地,对于我们妖怪来说是无法靠近的,一不小心进入结界就会被净化的!”
理寻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杀生丸。
银发的贵公子静立崖边,衣袂与银发在夹杂着净化气息的山风中微微拂动,神情却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平静,仿佛这里的溢散的灵力于他而言不过是拂面微风。
好像……和平常没什么不一样。
不,应该说,不管面对什么情况,他基本上都是这副超然物外、冷眼旁观的表情。
只有之前和丛云牙对战时,他眼中才燃起过清晰可辨的战意与冷怒。
不远处,有一座吊桥。
木制结构,绳索斑驳,在云雾中轻轻摇晃,另一端隐没在白灵山的结界光芒中,看不清尽头。
这种险峻的地形还有吊桥,对面是有庙宇吗?
只能这样猜测,否则,人烟罕至的深山内部,谁会修建一座通往白灵山的吊桥?只能是供奉圣人的地方。
理寻探头看了看深不见底的峡谷。雾茫茫一片,偶尔有碎石滚落,许久才传来微弱的回响。
她合理怀疑,这个木制吊桥……会不会年久失修?自己上去就裂开?
“杀生丸,要不……我先骑着阿哞飞下去察看一下情况。至少确认一下桥的稳固程度,和对面的状况。等会儿我们再决定怎么过去?”
杀生丸没有拒绝,也没有回答。
沉默,往往代表着他的默许。
“铃,在这里等一下哦。”理寻翻身骑上状态稍好的阿哞离开。
峡谷云雾弥漫,能见度极低,循着吊桥一直前进,在距离白灵山主体尚有相当一段距离的上空就无法在前进。
结界的光芒像一堵无形的墙。阿哞刚触及边缘,身上就闪着紫蓝色的电光,随后留一下一道像火烫般的伤痕。
“对不起阿哞。”理寻愧疚的摸了摸阿哞的伤口,没有注意到,随着她的指尖拂过,阿哞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阿哞愣住了,两个脑袋面面相觑,然后同时回头看向理寻,四只眼睛里满是困惑。
“怎么了?”理寻没察觉到异常,只是以为阿哞还在害怕,“没事了,我们不去那边了。去左边看看。”
她轻轻拍了拍阿哞的脖颈,指向吊桥左侧的丛林。
阿哞依言转向,朝着左侧飞去。
丛林间,庙宇建筑的一角在雾气中显露初形。
长长的迂回走廊,朱红的漆柱已经斑驳,却仍在结界的庇护下屹立不倒。
走廊尽头,神龛处,似乎放着一个……
人形。
盘腿而坐,双手结印,身披袈裟。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琥珀色,像被树脂封存的昆虫,又像……
肉身成佛。
为了让姐姐苏醒,她曾走访过许多现代的神社、庙宇,查阅过无数宗教典籍,她知道“肉身成佛”的说法。
高僧圆寂后,肉身不腐,被供奉为活佛,视为修行圆满的象征。
也就是说,他就是设下白灵山的结界的圣人?
而在理寻刚离开悬崖边,远在白灵山深处,被结界重重保护的某个阴暗巢穴内,依靠四魂之玉碎片与瘴气隐藏行迹的奈落,缓缓睁开了眼睛。
神无镜中,正映照出杀生丸一行人在悬崖边驻足的画面。
“杀生丸……也找到这里来了么。”奈落声音低缓,带着一丝意料之中却又略显麻烦的阴冷,他指尖微动,一缕掺杂着邪气的意念顺着四魂之玉碎片的联系,悄然传递出去。
“蛇骨,睡骨去招待一下我们这位高贵的客人。杀生丸的弱点是那个叫铃的人类女孩。”
悬崖边。
杀生丸若有所感,金眸冷冷瞥向白灵山方向的浓雾。几乎就在同时——嗖!
远处,一把飞旋而来的长刀破空而至,杀生丸头也未回,斗鬼神出鞘,随意地向侧后方一挥。
金属撞击声炸开,火花在雾气中一闪而逝,蛇骨刀以更快的速度被原路打回!
“哇啊!”蛇骨吓得怪叫一声,手脚并用地向旁边扑倒翻滚,才险险避开自己飞回的刀刃。
然后他看着自己心爱的刀哐当一声插在脚边,刀柄还在嗡嗡震颤。
“那小子……太危险了啊。”蛇骨后怕地拍着胸口爬起来,额角渗出冷汗。
没想到,对方的实力竟强到如此地步,随手一击便能精准弹回自己全力掷出的飞刀,连看都不需要看。
情报只说杀生丸很强,没说这么离谱啊……
硬碰硬绝非上策,他攻势一变,瞄向一旁的铃和邪见。
邪见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拉着铃,朝着身后那座通往未知的吊桥拼命逃去。
杀生丸站在吊桥的入口处,银发在杀气中微微扬起。
这便是那个人类口中身穿女士和服的蛇骨。
蛇骨看着杀生丸这堪称“守护”的姿态,那道白色的身影像一堵墙,将吊桥与危险隔绝开来。
他眨了眨眼,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脸上绽开一个夸张又恶意的笑容:“嘿,原来是怕那个小鬼受伤啊?真是……好贴心啊~”
看来情报没错,那个人类女孩,果然是杀生丸的弱点。
杀生丸冷哼一声,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与杀意:“一个死人,话倒不少。”
“死人死人,你烦不烦啊!” 蛇骨被戳中了痛处,脸上笑意一收,手中寒光一现。
身形未动,蛇骨刀却已直面而来。
杀生丸身形轻移,优雅避开,正准备回击,金眸却忽然微微一动。
吊桥上,传来了另外一股死人和墓土的味道。
……还有其他同伙吗?
短暂分神瞬间,斗鬼神在格挡时偏离半寸,脱手飞出,“铮”地一声,斜插至一旁的岩壁。
蛇骨愣了一瞬,随即狂笑出声:“哈哈哈!大妖怪也会失手?!”
他像个孩童玩游戏一般,带着恶劣的兴趣味,一边操控着蛇骨刀从诡异角度袭来,一边用甜腻的嗓音嘲讽。
刀光如银蛇狂舞,每一击都瞄准杀生丸分神的瞬间。
“东张西望小心脑袋分家啊。”蛇骨脸上洋溢着恶劣到天真的兴奋,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注意力被吊桥方向的动静严重牵制了。
此时正在庙宇附近探索的理寻,内心突然极度不安起来,一股莫名的迫切心情传来,她拍拍阿哞:“阿哞,快,我们回去!”
阿哞感受到她没由来的恐慌,迅速掉头。
吊桥上,险象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