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林间的风裹挟着凉意与淡淡的血腥气。
理寻被倒扛在炼骨肩头,视线里是不断倒退的模糊树影与颠簸的地面,这表明她正在被带离更远且未知的地方。
不能这样就被带走,万一对方真的变卦杀了自己。
戈薇她们的毒不知道解了没有,犬夜叉现在肯定没有办法来救自己,那么得想办法拖延时间等犬夜叉他们追上来,最坏的情况就是戈薇她们毒没有解,自己只能想办法自救。
“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吧。”这个姿势,让理寻头重脚轻,严重反胃。
“我可以自己走,我好晕,我要吐了。”理寻装作干呕。
效果立竿见影。
炼骨身形一顿,几乎毫不犹豫地将她卸下,撂在地上。
他审视着眼前这名双手还被钢丝束缚的少女,淡色和服上洇开的血痕,因疼痛而苍白的脸,紧蹙的眉头。
只是,她眼里光,却不是纯粹的恐惧,更像是在急速计算着什么。
“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炼骨扯动手中的钢丝,用疼痛示意理寻前行。
理寻乖乖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这个距离既能表示服从,又能让她用余光观察他的侧脸。
“怕。”她回答得干脆,“但是……你或许不会杀自己的崇拜者?”
炼骨背影微微一僵,手中的钢丝力度松了几分,语气嘲讽:“哼,你以为我会被你的花言巧语就迷惑?你不过是想活命而已。”
这少女太敏锐了……竟能察觉到自己因她那几句认同而生出的那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想活命是真。”理寻语速平稳:“但并不是花言巧语,我是在还不知道你的身份之前我就说了,我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只有提前知道你的身份,在故意说这些话来迷惑你,那才叫花言巧语。”
炼骨:“……”
道理无懈可击,反而让他一时无言。
理寻见他沉默,只感觉自己现在好像被押送的罪犯,被对方扯着枷锁送往断头台。
为了能减轻内心的忐忑,也同时想打探对方的内心想法,理寻又继续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你的基地工坊吗?”
“我是不是还能见到你的其他研究设计?你是怎么研究……”
“你问这些做什么?”炼骨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转冷。
她居然会对自己的研究这些感兴趣?不,或许只是套取情报的伎俩。
但她的关注点实在异于常人。旁人畏惧他的武器,她却思索背后的原理;旁人视他为怪物,她眼中却曾闪过……他渴求已久的纯粹欣赏。
带她去基地?念头一闪即被炼骨否决,她太危险了。
蛇骨讨厌女人,却记住了她,万一那个单细胞的家伙,真因为有趣留下她,反而让她成为团队的变数。而且若被蛮骨大哥知道他私藏四魂之玉碎片……后果不堪设想。
沉默间隙,理寻脑内已冒出大胆到荒谬的计划雏形:
如果去基地大本营,是不是就能知道他是怎么研究制造的,顺便要两把枪,然后还能摸清对方其他人底细和能力的话,似乎就更好了。
……停!
现在是人质啊!怎么能有这么天真的幻想。
理寻暗暗掐自己一把,把科研崇拜和套话求生并线进行,声音却仍带着真诚的惊叹:“我只是好奇,天才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样的。”
炼骨侧目,夜色掩去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动摇:“你不怕吗?”
眼前的人大胆的出奇,普通女人知道自己面对亡灵,早已吓晕;她被钢丝锁臂,还敢侃侃而谈。
“怕。”理寻回答的极为认真:“可是怕只会让我大脑空白,四肢僵硬,浑身颤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原地等死。所以,我让自己试着不怕,试着去理解每一个人行为背后的因果,试着想办法改变,试着活下去。”
是的,御龙破朝她劈来时,极致的恐惧让她连逃生的腿都迈不开。
而且,自从小时候那段记忆被揭开,她似乎……就不怎么害怕了。
难道这才是自己的本性?生来就一个没什么感情的人吗?
只是在记忆封印后,靠着舅舅和姐姐十多年的温情教导,才让自己有了感情的颜色吗?
想不明白,她只知道,在这个妖怪横行的战国时代,怕,是最没用的情绪。
炼骨沉默地咀嚼着她的话,目光投向越来越近的白灵山轮廓,脚步缓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