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之村,晌午。
“——你说什么?!”
小屋爆出整齐划一的惊叫,惊飞屋檐上的麻雀,枫姥姥偏偏头,淡定重复:“理寻跟着杀生丸走了。”
犬夜叉第一个跳脚:“枫姥姥,你不会老的另外一只眼睛也不好了吧?”
珊瑚稍微冷静一些:“杀生丸居然会允许人类同行……真不可思议。”
弥勒比较理性:“虽难以置信……但他身边本来就有个小女孩,再加一个……理论上成立。”
七宝耳朵一抖,忽然插嘴:“喂,犬夜叉!杀生丸该不会跟你喜欢戈薇一样,喜欢上北月吧?”
犬夜叉额角一跳:“七宝,你以为杀生丸听到这种话,会像我一样只给你一拳了事吗?”
戈薇无奈扶额,把吓得缩成一团的七宝抱进怀里:“犬夜叉,不要吓七宝啦。”
但她自己仍放不下心:“可是,北月学姐真的没事吗?杀生丸那么讨厌人类……说起来,真是北月学姐自己要求跟他走的吗……”
戈薇想起之前对付丛云牙时,北月学姐挑衅杀生丸的那些话,还擅自抱了杀生丸的绒尾,她顿时脑补了一出杀生丸强行带走北月学姐并让她端茶倒水当牛做马来赎罪的画面……
额,应该不可能……
枫姥姥先是针对犬夜叉的不尊敬老人翻了个白眼,随即取出两封信递给戈薇。
“她虽没细说,但留了信给你。走得挺急,怕是担心杀生丸反悔吧——不过我亲眼瞧见她抱着铃,一起骑上那只妖兽离开了。”
戈薇接过信,一封署名给自己,另一封则是给理寻的舅舅。
她展开属于自己的那封,纸上只有寥寥数行:
戈薇: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用“照顾铃”成功说服杀生丸带我走啦!
另外一封信麻烦你转交给舅舅,你不用自责,谢谢你为我考虑,为我担心。
字迹略显潦草,看得出下笔时的匆忙。
戈薇盯着“成功说服”四个字,脑内小剧场瞬间定格:原来不是强抢,是自愿跟随!
她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胸腔,如果是用照顾铃这个要求的话,那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而且杀生丸很强大,北月学姐跟着他比她自己一个人要安全多了。
当天傍晚,戈薇把信塞进背包,跟枫姥姥道别,踏进食骨之井。
现代的那端,还有一场“舅舅安抚战”在等她。
晚霞透过医院长廊的窗,只见光不带暖。
戈薇把信递过去,又问织雪的情况,回答仍是那句“没有苏醒”。女孩安静躺在纯白病床上,仿佛连时间都忘了转动。
北月长风捏着信纸,却什么也没问,只是点头:“辛苦你。”
离开时,戈薇注意到北月长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愧疚更深。
北月学姐在信里究竟说了什么?这位舅舅想必已察觉到异样,只是强忍着没有追问。
现代几日,戈薇短暂回归校园。临行前,她又跑了一趟北月家,将北月长风为理寻准备的几样物品带了过来。
临别时,北月长风终于迟疑地开口:“日暮同学……你有在理寻身上见到一个特殊的链戒吗?就是手链和戒指连在一起的那种。”
戈薇想起上次为理寻处理伤口时,曾瞥见她右手腕上戴着一条雪花状的手链:“有的,不知道是不是您说的那一条?”
北月长风闻言脸色巨变,急忙确认:“是不是雪花形状,银色,戒指上还有一朵白色的花苞?。”
戈薇点点头:“嗯,在北月学姐右手上。那个链条有什么问题吗?”
北月长风的神色瞬间变得极为凝重。他没有回答戈薇的问题,只匆匆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先失陪了”,便转身快步离去。
戈薇站在原地,心里却隐隐不安起来——那条链戒,难道不是普通饰品?
而北月长风的反应,像终于确认了某件最坏的猜想。
战国时代。
理寻最近晚上都抱着天生牙睡觉,没有在做噩梦。
只是早晨醒来时,记忆总是迟缓地归位,总要等到午后甚至入夜,梦中的景象才会清晰地浮现。而且梦境里越来越真实,真实到,从一开始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看幻灯片一样。到后来,她甚至可以感受到那个人手掌的温度。
理寻开始怀疑,真的是梦吗?
白日依旧是悠闲的走走停停行程,途中遇到两只拦路的小妖,杀生丸连剑也未拔,只从指尖优雅地甩出一道绿色光鞭,便将它们抽飞出去。
傍晚时分,在森林深处的一处峡谷降落,一条浅溪蜿蜒流过,水流经过长满青苔的碎石时,发泠泠清音。
日月交替后,林间浮起淡淡的薄雾,如梦如幻。
在找食物的过程中,理寻惊喜的发现了一个宝藏:温泉!
这把之前每天都偷偷摸摸在河边急匆匆冲凉水的理寻感动的差点流泪了。
刚下水时,后肩仿佛被电击一般微微刺痛一瞬,片刻消弭。
理性没太在意,结果泡得太舒服,以至于连“向杀生丸汇报梦境”这事也抛到九霄云外。
等到她出来时铃都已经睡着了。
邪见抱着人头杖坐在火堆前打着瞌睡,总感觉因为雾的原因这里的温度比前几天要冷上几分。
理寻用毛巾胡乱擦擦长发,小跑到杀生丸旁边,开始汇报昨夜梦中所见。
杀生丸默不作声地打量了她一眼。
她换上了一身样式陌生的衣裙,淡紫色底上飘着几缕白色羽饰,显得人类更弱。
火光映着他冷淡的侧脸,金瞳低垂,目光落在她湿漉漉还滴着水珠的发梢——上面已不再有他的气息。
或许是因为夜雾弥漫,这个人类今晚没有像之前那样忽然凑近端详他,也不再叽叽喳喳打量妖纹,只是隔着薄雾,用带着轻快倦意的语调,慢悠悠地说着梦境里那些……与父亲有关,却并无大用的琐碎小事。
父亲去了人类城堡,见了那个女人一些日常琐事。
这种事,无趣。
但讲述者似乎并不觉得乏味,唇角微微扬起,和平日有些不同,声音带着泡过温泉的沙哑,却比往常轻软,像雾夜里缓慢融化的冰。
至少,不像她之前在背后议论自己时那般聒噪刺耳。
于是,杀生丸罕见地没有出声打断,任由她的声音在夜色里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