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孙葭忽然捂嘴哂笑,“宋娘子真会编故事,这样荒谬的无稽之谈难不成还真有人信么?”
宋衔珠见她笑,反倒不笑了,转头与唐紫萧对视,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样一通闹下来,人也差不多来齐了。
丫鬟们依次入内给新到的姑娘添茶,孙葭垂眸缓个神的功夫,不知哪来个毛手毛脚的丫鬟,将整盏滚烫的茶水泼在了她的裙摆。
“怎么这么不小心?还不快给孙姑娘赔罪?”见孙葭滴滴答答淌水模样叫个狼狈,宋衔珠满意地挑挑眉,并没有帮忙处理的意思,垂眸去挑桌上的果盘不再理会。
丫鬟登时扑通跪下磕头,“奴婢知错了,求姑娘恕罪!”
“这是做什么?”宋枕也刚忙完公务回府,听见池边咋咋呼呼的不似寻常熙攘,恰巧瞥见孙葭湿漉漉地站在亭中,忙对丫鬟道:“还不快把这位姑娘带下去更衣?衔珠的身量跟她差不多,你们去挑两身衔珠没穿过的新衣。”
“大哥。”宋衔珠幽怨地唤了声。
宋枕也见她毫无礼数,本想训斥,见周围许多别家的姑娘,只得作罢,抬手点了点她,“等我告诉父亲。”
好在茶水只泼到了裙摆,孙葭今日一身明艳的鹅黄,织红替她挑了件颜色相宜的浅蓝色百褶裙换上,嘴里不住地嘀咕,“宋娘子真是没教养,这才来了半个时辰,就整出这么多幺蛾子,后面还有晚宴可怎么过呀?”
孙葭听她抱怨不禁好笑,“怎么?你在后面站着也有人为难你?”
“我这不是替姑娘抱不平嘛。”织红捧着昨日刚制好,今日就被泼湿了的裙子,惋惜道:“这裙子据说费了不少银子呢,光是上面的苏绣就价格不菲。”
两人收拾妥当推开屋门,却见面前空荡荡一片,只有迷宫般的曲径不知伸向何方。
“哎呀!”织红不住地惊呼,“领路的丫鬟怎么跑了?”
孙葭也恼道:“宋衔珠是想把我们困死在宋府的后院不成?难道非要等几年后发现自家后宅里躺了两具白骨她就高兴了?”
“...”织红被她沉默片刻,“姑娘别急,我去问个宋府的丫鬟过来领路,免得呆久了宋娘子又借机挑事。”
孙葭点点头,看着织红跑远,独自立在廊下叹了口气。
丫鬟领两人过来时便七弯八拐地绕了好些路,估摸着光走路就费了有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定然记不住出去该怎么拐,说不准当时便算计好了要把她们丢在这里。
寒风呼呼往廊下灌,孙葭站了会双腿都冻僵了,低声咒骂道:“宋衔珠,等老娘出去了要你好看。刻薄嘴贱的...”
“衔珠?”宋虚竹手里还卷着部书籍,在书房里待闷了,出来廊下打算吹吹风醒神,哪知刚推门便听见有人咬牙切齿地在骂自家三妹。
孙葭:“...”
为什么每次骂人都被他撞见?欸,她为什么要说每次?哦哦,还有寻雾楼那次也是。
宋虚竹见她闪身躲在漆柱后,以为自己这就看不到她了,“我听说衔珠今日在观澜亭办了场围炉宴,想必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惹得姑娘恼火,姑娘可以跟我说说,我去帮忙整改。”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孙葭探出张幽怨的脸,“你妹妹联合唐紫萧把我骗进府里按着骂,还造我的谣,我好端端的御史中丞收养的义女,清清白白,硬是让她们说成暗地里的小妾四处宣扬。”
“你妹妹还指使丫鬟泼我滚水。”说得起劲,她噌蹿出漆柱指着自己颜色跟衣裳不一样的裙子,
“大冬天的把我丢在冷飕飕的亭子里不管不问,还是你大哥瞧见了才唤人带我来更衣。她还指使领路的丫鬟把我和织红丢在后院深处,让我站在这廊下吹冷风!”
听她倒豆子似得说个没完,宋虚竹眼睛都瞪大了。
“我叫孙葭,她们便说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攻击我的名字出自情诗,轻佻放浪,听着就不像好人家的姑娘!”
“好了,好了。”她气得险些蹦起来,宋虚竹拿书卷将她按下,“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描述的是清冷静谧的深秋晨景,葭字既然取自‘蒹葭’,应是说你如深秋的芦苇,不艳不俗,淡然静远,怎会跟轻佻放浪有关?”
孙葭依旧气得直喘粗气。
“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宋虚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