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守望者法案》出台那日起，就注定了他这一生必定要面对千千万万的生死逢离。”

“如果不是执政官犯了重大错误，或者身体、精神状况已经不允许他继续担任执政官一职，否则执政官的身份可能会伴随他的一生。”

沈谩又低下头，语气里是满是悲哀：“宋敛他……注定要被所有人一起推上那个常人不可企及的悬崖之巅，被迫俯瞰世间的悲欢离合。”

时渡闻言，手中拨弄柴火的动作顿了一下。

“可他没有原野那样的狠厉，也没有冯一远一般的决绝，他甚至比不上你……”

沈谩的目光直直望向时渡的双眸，四目相对。

“他甚至比不上你一般的勇敢啊，时渡……”

“命运真是造化弄人。”沈谩自嘲地苦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姜莱当初进空间站时，和政府签了四年，今年是她在空间站任职的第三年。”沈谩又恢复了异常的平静，“就差一点，她就能安安全全地、满载荣耀地凯旋了。”

话语刚落，她故作倔强地仰起头，话里话外满是不舍与悲痛：“她说过，等她任期结束，我们会结婚。”

“我的任期还很长，初级领航员至少要呆满二十年，现在这世道不太平，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沈谩咬了咬牙，似乎觉得痛极了，痛得让她不得不骂出声来：“这个该死的时代……”

时渡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只是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地听着沈谩的吐诉。

透过帐篷帘的那道缝隙，能看到远方的景色。半山腰满地冰雪，满目疮痍，撒伊希森林还在燃烧，漆黑如墨的暮色中还有滚滚黑烟在弥漫。

他听完沈谩的话，觉得前途坎坷，像蒙了一层浓雾。

他看不清。

宋敛这时已经回来了，闯入了时渡的视野里。他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直直地站在远处的悬崖边，眺望着恢弘磅礴的撒伊希海。

“他回来了？”沈谩问道。

时渡点了点头。

“把他叫回来吧，他一天没吃东西了，一定很累。”

时渡又点了点头，然后起身掀起帘子，一脚跨出了帐篷。

撒伊希海的波浪还在风中隆隆作响，像万年幽谷里的阵阵回音，跨越千万个世纪抵达如今。远处圣伊山群山连绵，宛如一条黛色巨龙，乘着海，缓缓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