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去年冬天我们去北山那次，虽然冷，但雪景是真不错。”短发女孩语气怀念。

温云舒端起杯子喝了口果汁，忽然很淡地接了一句：“挽月以前好像也去过淮川那边？那边冬天河面会结冰。”

有些突兀，正在聊天的几个人都顿了一下，视线终于顺着温云舒的目光，落到了温挽月身上。

好像这才意识到这里还有一个人。

温挽月抬起眼，迎上那些目光，弯起嘴角，声音轻柔平和：“是呀，淮川河冬天结冰很厚，小时候常去冰面上玩。”

她没多说，接了这一句就又安静下来，笑容看着很甜。

不过分热络，也不显拘谨。

那几个年轻人显然对温挽月并无深入了解的兴趣，对她的出身和过往可能也略有耳闻但不愿深谈，很快又将话题转回了他们近期趣闻和未来的出行计划上。

温云舒也没再刻意引话。

从温挽月踏入温家那一刻起，就已经在无数细微处习惯了。她甚至有些庆幸这种忽略，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寒暄和应付。

只是，在温云舒看似随意地提起淮川、将她短暂地拉入对话中心的那一刻，她心里确实有一根很细的弦，被很轻地拨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存在。

过了一会儿，温云舒从路过侍者的托盘里拿了两杯新的鲜榨橙汁。

她很自然地转身，将其中一杯递给了温挽月，中间没有打断她和朋友关于某个艺术展的简短对话。

“谢谢姐姐。”温挽月轻声说，接过冰凉的杯子。

温云舒点了下头。

又聊了几句，那几个朋友终于注意到时间，说要去同另外几位长辈打招呼，便笑着离开了。

小圈子散去。

温挽月小口喝着橙汁，冰凉微酸的液体滑过喉咙。

温云舒站在她身旁半步的距离，也安静地看着觥筹交错的人群。

那几个朋友终于注意到时间，说要去别处打招呼，先走了。

终于只剩她们两人。

温挽月轻声开口：“刚才……谢谢你，姐姐。”

“谢什么？”她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

温挽月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知道温云舒不喜欢矫情。

“去那边坐坐？”温云舒朝露台方向示意，“比这里清静点。”

她看向温云舒说的那个方向，连接着宴会厅的露台门半开着，可以能看见外面浓稠的夜色和一点点城市的灯火。

她确实有点想出去透口气。

两人走到露台，在角落的沙发上坐下。晚风吹进来，比宴会厅里舒服多了。

露台比里面安静许多，晚风轻轻吹着，隐约还能听见里面的音乐声。

温云舒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远处城市的灯火上。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刚才那几个，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温挽月小口喝着果汁，“嗯，看得出来。”

“陈煦家那个体验馆，你要是感兴趣，下周可以去看看。”她像随口一提。

“再说吧，我下周可能要去图书馆还书。”

温云舒轻轻转着手中的杯子，“嗯。”

她不是擅长交际的性子，也从不觉得认识多少人有什么意义。

那些围着温云舒打转的朋友，她没兴趣结交。

把该学的学好，在该出成绩的地方出成绩。

两人又安静下来，这种沉默并不难受，反而让人放松。

“妈妈前几天说，你语文考了年级第一。”温云舒突然提起。

温挽月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温云舒会知道这件事，更没想到她会记得。

“嗯，运气好。”

“运气好考不了一百三十二分。”温云舒的语气里没有夸奖，只是陈述事实，“张老师出的题一向很难。”

“是挺刁钻的。”

温挽月顺着她的话说了一句，她并不想在这个成绩上多谈。

一次考试而已，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不代表任何。

温云舒也没继续，她的目光从远处的灯火收回来。

安静几秒。

“江淮昨天发回来几张照片。”温云舒突然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温挽月抬眼看向温云舒，没说话。

“海很蓝。”温云舒补充，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他说那边提供的柠檬水太甜。”

这与那个在所有人印象中冷静疏离的江淮有些出入。

温挽月很难想象江淮抱怨的样子。

“是吗？”她应了一声，声音轻轻的，“没想到他还会在意这个。”

“他在这方面有点挑剔，大概只有江伯伯和郭阿姨能摸准他的口味。”

不带任何炫耀意味。

只是因为他们是青梅竹马，这是的圈子里的常识。

她点了点头，没再接话。

原来那样一个人，也会有不为人知的习惯。

又一阵风吹过，带着夏夜的微凉，温挽月身上只穿着裙子。

温云舒瞥了一眼，没说什么。

她将自己随手搭在沙发扶肩上的披肩拿起来，递了过去。

“风有点凉。”她的视线甚至没完全落在温挽月身上。

温挽月微怔，接过披肩，带着一点温云舒身上清浅的香气。

“谢谢姐姐。”

披肩不大，但足够裹住手臂和肩膀，驱散了那点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