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洵一边享受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祝逢春不在的这几个月,他在宫里的生活,也说朝堂之上老臣们无聊至极的扯皮吵架。
说兵部尚书讨要军饷,户部尚书哭穷说没钱,兵部尚书李将军一个着急,竟然把户部尚书的胡子扯下来两根,谁不知道户部尚书最宝贝他的美髯,这下可真是闹得户部尚书回去就卧床不起,告假了一周。
说来说去,没的说了,就痴痴地看着祝逢春瞧:“你真好看……”
原本就好看,祝逢春和沈砚书同年科举,两人才学不相上下,甚至综合来看祝逢春才是那个惊才绝艳的人,但最后先帝纠结再三,还是把状元给了沈砚书。
无他,祝逢春长得实在好看,若是两人不在一年科考,探花郎说不准就落到沈砚书头上,但两人站在一块,没人能昧着良心说沈砚书是探花郎。
这样一个只应天上有的人眼下正抱着自己,灯火下,往常沉静的双眸满是柔情与热意……更是好看。
姬洵只觉得连呼吸都要被夺走。
也确实被夺走了。
一声被祝逢春吞下的惊呼过后,姬洵脑中什么想法都烟消云散,只留下一片空白,瘫软着身子只知道呼吸。
任由他神游天外,祝逢春还没到时候。
但自己摸自己如同左手摸右手,没什么感觉,又不能拉着软成一滩的人再来一次,祝逢春只好捉着姬洵的手来。
等姬洵反应过来,掌心已经在摩擦下热得不行,还有点疼。他嗔了祝逢春一眼,又偏头去看昂扬斗志,思考了一会儿,竟然歪头下去亲了一下。
祝逢春被他吓一跳,差点没忍住,赶紧把人拉起来。
几乎是下一秒,祝逢春:“……”
缓过神来,祝逢春才不轻不重地斥了一句,“胡闹。”
帝王哪能做这个?但凡他刚刚没及时把人拉起来……
祝逢春都不敢想。
胆小鬼。
这都不敢想。
678解除屏蔽就听到黑化值下降的美妙声音,此时如同徜徉在幸福的海洋中。
它就敢想。
它什么都敢想。
最好明天黑化值就下降到安全值,马上开启一月评估考核,然后它拍拍屁股去下个小世界接着干!
云绣带人抬了热水进来,两人出了一身的汗,祝逢春没有让旁人伺候姬洵沐浴的意思,自己拿中衣将白溜溜的人裹起来抱进浴桶,把狼藉一片的床榻让出来给云绣整理。
陆昭眼观鼻鼻观心地搬进来一扇屏风,挡住浴桶,又去开了门窗,让味道散出去,否则外面巡逻的禁军只要一靠近这边,就能闻见发生了什么。
厢房中人来来去去,全都低着头,一眼都不敢往屏风处看。
驿馆环境条件不算好,公务又多且繁杂,晚间在宴会上刚发了火,回来还胡来了一回,祝逢春还在给他浣发的时候,姬洵就脑袋一歪睡过去了。
许是算得上半得偿所愿了,姬洵这觉睡得格外安稳。
翌日姬洵醒来时,意识还有些混沌。昨夜情绪起落,心满意足之下睡得极沉,连祝逢春何时起身、外间隐约的低语声都未曾惊扰他分毫。
他拥着柔软干燥的锦被坐起身,发现身上已换了干净的寝衣,长发也松散地披在肩后,只余淡淡皂角清香,想是昨夜自己睡着后,祝逢春替他打理的。想到此处,脸颊便有些微热。
撩开床幔,外间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原本堆放着的文书卷宗已不见踪影,桌案椅凳擦拭得一尘不染,几只樟木箱整齐码在墙边,显然行李已收拾妥当。窗扉半开,带着潮意的晨风拂入,却不再有前几日那种沉闷的霉湿感。
外间传来压低了的谈话声,是祝逢春在和什么人交代事宜。姬洵赤脚下地,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
“……堤坝后续监造,便托付给你了。”是祝逢春沉稳的声音,“图纸、工料明细、钱款拨付流程,陆昭都已与你交接清楚。江南多雨,需格外注意夯实根基,排水亦要通畅,不可再有丝毫含糊。”
“下官明白,定不负王爷所托。”应答的声音清朗坚定,是新科状元谢清和。“只是王爷与陛下此番突然启程,可是京中有急务?”
祝逢春顿了顿,才道:“江南之事,关键脉络已清,余下细枝末节,你在此处盯着即可。至于启程……”
他话未说完,但谢清和何等聪明,联想到昨夜周府那场惊天动地的宴席,心中已然明了。陛下亲临并震怒的消息,此刻恐怕已如野火燎原,烧遍了整个江南官场。短期内,那些魑魅魍魉必定缩头藏尾,再难查探出更多。继续留在此处,意义已然不大,反倒可能让陛下身处不必要的关注与潜在风险之中。
更重要的是……谢清和余光瞥见内室门边一抹月白的衣角,心下了然。江南雨季的潮湿阴冷,确非久居之地,尤其对于那位金尊玉贵的天子而言。这几日虽尽力用香笼熏着,但到底比不上宫中舒适。王爷急着回京,只怕大半缘由在此。
“下官省得。”谢清和不再多问,拱手道,“王爷放心回京,江南堤坝与后续事宜,下官必竭尽全力,绝不让宵小再有可乘之机。”
“嗯。”祝逢春颔首,语气中透出几分赞赏,“你且放手去做,京中自有支持。待此间事了,回京叙职。”
谈话声渐歇,脚步声朝内室而来。姬洵连忙退回床边,刚坐下,祝逢春便掀帘进来。
他今日换了身便于骑行的深青色劲装,外罩同色披风,墨发束起,更显得肩宽腿长,英气逼人。见姬洵已醒,正坐在床边望着他,眼神清澈,不见昨日泪痕与惊惶,只有些初醒的懵懂,祝逢春眉目便柔和下来。
“醒了?”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姬洵的额头,触手温凉,并无异常,才放下心,“可有哪里不适?”
姬洵摇摇头,抓住他的手:“要回京了?”
“嗯。”祝逢春任他抓着,另一只手拿起搭在屏风上的外袍,“江南湿气重,你待着不惯。要紧的事已处理得七七八八,余下的交给谢清和便好。我们今日便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