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身后传来一声低哑的呢喃。
云殊意关上窗,回头,见皇甫景皱着眉翻了个身,手在身侧摸索了两下,没摸到人,眉头拧得更紧了,很快便睁开了眼。
目光迅速清明,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窗边的身影上,语气温柔:“怎么起这么早?”
云殊意走回床榻,蹲在皇甫景身边,微微勾唇露出一抹浅笑:“阿景,早。”
“早。”皇甫景牵过云殊意的手,将人拉回床上,往怀中带了带,“再睡会儿?”
他亲了亲云殊意的耳尖,“昨夜累着你了。”
云殊意耳根一热,轻轻拍了一下皇甫景的手臂,却没有挣开,由着他将自己揽回榻上,侧身靠在男人怀里。
皇甫景闭着眼,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云殊意肩头垂落的银白发丝,忽然问:“你打算怎么办?”
云殊意沉默了一会,道:“这些事总该有个结果。”
——神剑争夺、各方势力的争夺、压在他身上的冤屈,千年来信奉他的人不曾熄灭的期待……只有将这些事全部解决、给予回应,这座山、原主才能真正地安眠。
皇甫景握紧了云殊意的手指,片刻后,轻声道:“我陪你。”
他支起身,低头看着云殊意,“不论他们说什么,不论你是什么人——我都陪着你。”
“谢谢。”云殊意弯弯嘴角,勾着皇甫景的脖颈,在他唇角落下一吻,“等这里的事解决,我就和你回家。”
皇甫景一愣,“可是这里……”
云殊意伸手抵住皇甫景的唇:“阿景,你在哪,我便在哪,我不再属于这座山了。”
两人短暂温存片刻后,一起起身。
云殊意看了眼皇甫景身上属于自己的里衣,问:“你的衣服呢?”
“咳。”皇甫景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有些不太合身的衣服,摸了摸鼻尖,“昨夜上山时随手丢在了半路……”
云殊意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向另一侧的衣柜,拉开柜门。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套玄色的衣袍,纹样虽不及他的复杂,却也是用料极好的衣物。
“从前给弟子备下的新衣,未曾穿过。”云殊意从中取出一件玄色暗纹长袍,抖开来比了比皇甫景的身量,“应该合身。”
皇甫景接过这套衣服,将其放在床榻上,转而去脱自己身上的里衣。
虽然两人昨夜已有肌肤之亲,但这种白昼之下、清醒时分更衣的场面,到底还是让云殊意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目光。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随后便是衣物摩擦的声音。
片刻后,皇甫景的声音响起:“好了。”
云殊意转过身来。那件玄色长袍果然十分合身,宽肩窄腰皆被妥帖地勾勒出来,衬得皇甫景整个人愈发挺拔沉稳。
他认认真真从上到下打量一番,赞美道:“很好看。”
皇甫景眼中笑意愈发明显,“是卿卿眼光好。”
这话……好耳熟。
云殊意眼神恍惚一瞬。他记得,被皇甫景捡回客栈后的那天清晨,他为皇甫景挑选完衣物,皇甫景也说过这样的话。
如今想来,从他们见面起,皇甫景就没有只将他当做狐狸对待,而是……家人。
皇甫景将长发用一根素银簪束好,又将那柄昨夜在浴池角落躺了半晚的长剑握在手中。
转身发觉云殊意在发呆,他来到云殊意身边,询问:“卿卿?”
云殊意摇摇头:“只是想到了一点往事。”
“走吧。”他没多说,牵着皇甫景的手,率先迈步出门。
二人一步步往下走,越靠近底层,楼外的喧嚣声便越清晰,却无一人闯进来。
云殊意站在凌霄阁的正门后,微微挥手,门扉自动向内打开。
广场上的嘈杂声陡然一静,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