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唇露出一个讥讽的笑。
天枢动作一僵,一抹不好的预感划过,他将全身力气使在掐着云殊意脖颈的那只手上,却根本无法捏动分毫。
他瞪大眼睛:“怎么可——”
下一秒,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天枢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处那一截金色的剑身。
……什么时候?
他顺着剑身往上看,看着上方那双如同太阳般的眼眸,却什么都看不透。“嗬嗬”两声,勉强发出一丝声音:“师尊……我知错了……”
天枢知道师尊最容易心软了,只要自己跪下来认错,师尊就会轻叹一声,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拍拍他身上的灰尘,说一句“知错就好”。
事后他再为师尊奉上一杯茶,这件事就算是揭过去了。
所以他才能轻而易举地将那杯亲手泡好的毒茶奉到师尊面前。
天枢收敛自己的表情,摆出一幅卑躬屈膝的姿态,流出两行清泪:“师尊,我真的知错了,弟子只是一时糊涂……”
“噗嗤——”
剑捅得更深了。
剑尖穿透天枢的后背,带出一缕暗红色的血珠,滴滴答答落在白玉砖上,洇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身体后知后觉开始惨叫,痛意侵袭大脑,反倒使得天枢的脑袋前所未有的清明。他不顾锋利的剑刃,一把握住圣剑,任由双手被开了两道口子,祈求地望向云殊意:“师尊,我是天枢啊,陪伴您最久的大弟子啊!”
云殊意已经不想再这个败类虚假的忏悔了。
他弯下腰,又凑近了些许。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张清冷的面容勾勒出明暗分明的轮廓,“还有什么遗言吗?”
“师尊!!”天枢咳嗽几声,喉咙里不断喷涌出血来。
云殊意竖眉厉声道:“这一千年来,你没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梦见他们站在你床边,问你一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梦见过!!梦见过!!!”天枢哭喊着去扯云殊意的袖子,“我错了师尊!!我不该杀了他们!我会为他们赎罪的!”
云殊意停住动作,一只手抬起天枢的下巴,与其对视。
良久,问:“天枢,疼吗?”
天枢被泪水糊了一脸,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师尊似乎缓和了的声音。他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飞快回答:“疼,我疼,师尊,我好疼。”
一只手拂过他颊边的发丝,又擦去眼角的泪痕。
“师尊……”天枢仰头,满脸孺慕,“我们回去吧——啊——!”
尾音骤然变成一声凄厉的惨叫,男人的身体像只虾米一样猛地蜷缩起来,豆大的汗水如雨般滴落在地。
“疼就对了。”云殊意冷着脸继续旋转手中的剑柄,“他们死前,也是这般痛苦。”
等到剑身旋转畅通无阻,云殊意抽出剑,将其抵在天枢手腕处,用力捅了进去。
“啊————”
——直到男人身上再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云殊意才停下动作。
天枢宛如死尸般仰躺在地上,身下是一片血泊,他愣愣地望着天空,呼吸逐渐微弱。
“师尊……我……不后悔……”
天枢吐出一口血沫子,眼珠子转动两下,最后落在自己身边浑身浴血的人身上,语气固执:“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杀了他们……”
“因为……我想活下去……”
天枢的声音越来越弱,脸上的笑容却嚣张得刺人。
“用他们的命,换我……千年寿命,值……”说完最后一个字,天枢的双眼失去焦距,胸膛也不再起伏,彻底没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