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追问,辛真理也回避,总算到家,用钥匙开门后,入眼的一切让辛真理想:见鬼了,她走错道儿了吗?
鉴于只是短租,辛真理也没有热爱生活到想要多余费劲改善环境,出租屋里有什么就用什么,没有就凑过着过了,所以她只是打扫了卫生,力求干净外,家具几乎没有什么更动。
可傅昭一来,不仅锁换了,客厅那张摇摇晃晃的凳子也换成了软椅,玄关铺着地毯,餐桌上摆着花瓶,里面是白色桔梗花。
“漂亮吗?我挑的新鲜的花呢。”傅昭拥她进门,辛真理懵懵的,说:“我去…你是田螺小子啊?”
傅昭轻笑两声,推着她坐下,然后自己去厨房端出了三菜一汤。
“我花了点时间查了川菜食谱。”傅昭将碗筷摆在她面前,“你们真的太喜欢吃辣椒了吧,大多数都和辣椒沾边。”
辛真理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没反应,傅昭还以为这些食物里有她挑食的菜,张口就是哄:“真理,我没给你做过饭,要是你有不喜欢吃的,就和我说,我下次不做了。”
“…不、不是,”辛真理扶额,“我不需要你给我做饭,这很浪费时间。”
“又瞎说。”傅昭相当不赞同她,“你的厨房只有一口锅,冰箱里只有两个玉米,我一看就知道你没怎么做过饭,光吃玉米怎么行,你的身体需要好好补一下才行的。”
傅昭一边往她碗里夹菜,一边说:“需要营养均衡,知道吗?不要总是敷衍了事。”
辛真理无动于衷,侧头看向同样坐在身旁的傅昭,坚持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快点吃饭。”傅昭装作没听见,“都快冷了,或许你想先喝点汤?我去拿碗盛。”
他说着,就要起身去厨房拿碗,辛真理手疾眼快地拽住他的袖口,“傅昭,我不需要…还有,你是不是需要给我解释一下?”
辛真理对弄清眼下局势无比较真,她并不受傅昭的催促影响,相较于吃饭,她更关心傅昭来北城、还得知她住在哪儿等等一系列的糟糕问题。
这些问题导致的荒诞局面,给辛真理一种被无时无刻被监视的错觉。
并且更糟糕的是——辛真理是真的无法将傅昭送进局子里受牢狱之灾。
就像傅昭说的那样,他是傅昭,而她是辛真理。
“真理,那些问题相较于吃饭来说,都不算重要。”傅昭回身看向她,“并且那些都不能算是问题,我来了,要陪你,就是这样。”
辛真理用力咬着牙根,一字一顿地,语气类似斥责:“那什么算问题?这关乎你的高考结果,人生大事都不算问题吗!你爸妈怎么会同意让你这样做的?”
“…你才是我的人生大事。”傅昭也不执着去厨房拿碗了,坐回凳子上,显然要与辛真理仔细盘一下眼下的所有疑问。
“我妈确实不赞同我来这里,不过我下定决心,她也没法干扰我。”傅昭的手肘支在餐桌上,撑着下巴,说:“是你对我始乱终弃,我看不见你,压根没法专心备考。”
辛真理被气笑了:“我对你始乱终弃?”
傅昭点头:“不是吗?你招呼都不给我打一下就离开了北城,你这么潇洒,可我呢?”
“我去问了你的班主任,才知道你在开学时就知道,你需要回川城参加高考…我全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傅昭说,“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你还用回这儿来吗?”
“你说分手就分手,我可没同意,真理,恋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我不同意,就不算分手。”傅昭直直地注视着辛真理,最初游刃有余的神情趋于肃穆。
辛真理本想反驳他的观点,不过下一秒,她所有的措辞全部被堵回了喉咙里。
因为傅昭开始翻旧账了。
“我问了张燕听,她才和我说,你提分手那天晚上哭了。”傅昭言语平淡,倾尽全力才没让他心裂的疼痛影响对辛真理的态度:“你把向日葵胸针压在箱子底下,是…很怕被我看见吗?”
傅昭见辛真理露出讶异与回避的表情,他的声音缓慢夹带一点点哽咽:“明明是我不守誓言的问题,你却和张燕听说,你也有问题,不怪我…为什么啊。”
“分明你很难过的,真理。”他说,“我对你那样说话,说你没有心,说你不重视我…你想也没想就认下了这些罪名…你为什么不解释呢?难道是我不会听吗?”
傅昭逼问她:“为什么不冲我发脾气呢?全都自己忍?你对你自己这么狠心吗?”
他一点点逼近辛真理,抬手摁住她的手,阻碍她任何一点想要回避当下的念头,形似刽子手逼迫猎物,傅昭的眼神却十足神经质,不忍撕碎她,所以压制血腥之欲。
“为什么啊?真理。”他问,“你大可以冲我发火,让我为你痛心千千万万遍都不足为过的啊。”
辛真理有些害怕。
这是与早上的退缩大相径庭的害怕,因为辛真理毫无动摇地知道,就算她让傅昭去以死谢罪,他也会欣然接受。
她觉得自己有毛病,但与傅昭相较,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傅昭一和她挨边,就不像正常人了——即便他一直在装正常,但本质仍然不变。
这种气氛与认知让辛真理寒毛直竖,同时却诡异地,心,定了。
不过这种状况并未持续多久,傅昭也知晓自己这样会让辛真理害怕,他低头,调整好状态,粲然一笑:“没事了真理,快吃饭。”
这不亚于一个信号,强行翻篇结果,傅昭又恢复贤惠丈夫的角色,伺候辛真理吃饭,并且唠叨她多吃一点。
辛真理不得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