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真理不知道两人背着她讨论了什么,只是近期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所以也并未执着追问,专注着自己的学业。
运动会在冬天正式来临前开展,辛真理没有报名任何项目,她对自己有自知之明——如果不自量力报名体力项目,夺得名次不可能,反而可能半途死在比赛中。
张燕听报了一个五十米短跑,对此辛真理感到讶异,因为张燕听也不属于运动健将,虽说体力比常年宅家的辛真理好一些,但她也是那种为了少去厕所而不喝水的人。
“我爸让我参加的。”张燕听撇嘴,“他说运动很重要,有益于身体健康…分明他的健身计划总是一拖再拖,还得靠我妈严词勒令才执行…”
辛真理为她感到悲伤。
为了五十米短跑,张燕听不得不每天都抽空锻炼,谨防中途抽筋。
综合下来的运动量令辛真理眼皮直跳,她倍感同情道:“也真是为难你了,不拿个第一都对不起你的付出。”
张燕听结束拉伸动作,哼笑一声:“傅昭那厮还报了个三千米呢…该死的家伙。”
辛真理震惊到嘴巴可以吞鸡蛋:“他是想死吗?三千米啊。”
张燕听忙不迭点头,“真是可怕。”
于辛真理对傅昭的了解,她几乎没有见过傅昭运动,自从她认识他之后,傅昭的大部分时间都黏在她身边,运动量接近于零。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啊…”辛真理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猜测:“他难道是想将一年的运动量一口气达标?”
张燕听蹙眉:“你不觉得离谱吗?”
辛真理认真道:“我就会这样做啊。”
张燕听由衷感到无语,挥挥手,跑上跑道热身。
没了对话的机会,辛真理只好蹲在操场的角落里默默看着张燕听备受运动的摧残。
晚餐后的空闲时间还算富裕,整个室外操场有很多人在运动,小部分人在散步,而辛真理是其中最懒的那个,蹲着一动不动,生怕消耗一丁点的热量。
北城已经开始降温,近期的大风天气更是常驻嘉宾。天色将暗,辛真理没戴眼镜,她只能看见越来越模糊的人影在来回移动。
她觉得困倦,大风呼啸耳边,将额前的碎发吹得四五八叉。
辛真理不懂篮球规则,大概是哪一方进球就能够得一分,篮球场旁边的区域站着几个女生,似乎在观赛。
傅昭最近黏她的频率肉眼可见的降低,据他说是需要完成一个很重要的任务,辛真理猜测大概是文科作业一类,具体内容不详,她也没有多问。
无人与她对话的时间拉长,辛真理本就不喜语言交流,所以接受良好。她看见张燕听隐隐绰绰的身影,匀速靠近过来,越来越近,辛真理笑起来。
张燕听的跑姿从最初的游刃有余,变成了现在这种丧尸步调,一扭一拐的,要不是还有一口气吊着,见到她时还笑了笑,辛真理会怀疑她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燕听,你要不休息会儿吧。”辛真理忍住笑,真心劝导她:“不要想着一口能吃成胖子。”
“…我、我我,”张燕听仰起头,以生命力爆发的声音喊:“…我不要!”
辛真理:……
劝导不成,辛真理只能眼睁睁看着好友迈着沉重的步伐跑开。
她切实感受到人类爆发的毅力史歌。
真是太让人震撼了。
辛真理挠了挠眉毛,目光还没从身残志坚的张燕听身上挪开,便听见脚步声停在她的附近。
略显迷茫地回头查看,居然是范临玉。
他的额发湿了一点,也没有戴眼镜,眼睛看上去要比平时大了点,手中握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站在那里犹豫不决地看她。
辛真理眨了下眼睛,弄不懂范临玉为何会停下来,毕竟他呼吸还算平稳,有继续跑下去的余力。
两人都没有说话,辛真理很确定他在看自己,所以她并不打算先开口。
范临玉应该是有话想和她说,所以辛真理认为该主动开口的人并不是她。
果然,这样的对视维持两秒之后,范临玉便主动靠近过来,半蹲下来,与辛真理平视。
“…辛真理,你可以帮我看着水瓶吗?我不太好随便放。”范临玉说话有些磕绊,“这里我就比较熟悉你。”
辛真理懂了。
操场上人多,水瓶随便放可能会弄混或直接丢失,范临玉想让她充当一下水瓶的保镖。
虽然辛真理不太理解,只是半瓶水,没了就没了,何必这样。
但举手之劳,她也点头应下:“可以。”
接过矿泉水瓶时,范临玉的体温还残留在水瓶上,辛真理放在身边,问:“你还要跑多久?”
范临玉歪了歪头,“不久,一圈。”
辛真理哦了一声,“你去吧。”
他笑了起来,站起身,高大的身体在视觉反应上压迫感很强,辛真理仰起头:“你笑什么。”
“……没什么。”范临玉说,“那我的水瓶就托付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