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会说没有最喜欢的书。”傅昭总是认为,辛真理不会有过于追求的东西,但她却直说唐代斯很有人格魅力。
他感到一种,会错过她的恐慌。
傅昭忍不住想,他不强大,也并不悲悯,更没有需要复仇的跌宕人生经历,倘若没有这些前情铺垫,就注定不可能变成主角埃德蒙·唐代斯那样的人格。
这样说,他与辛真理的理想型大相径庭,并且,他难以复刻。
辛真理感觉傅昭在钻什么牛角尖,但听见上课铃响,决定先放一放,“拜拜。”
傅昭果然在纠结什么,罕见地没有回应辛真理,满脸若有所思,心不在焉地返回教室。
自习课间,辛真理拿了一套新的理综试卷刷题,桌子里的手机振动了两次,她以为是傅昭从牛角尖里钻出来了,拿起一看,却是范临玉发来的讯息。
范临玉的微信头像是一只白色长毛猫,蓝紫色的异瞳,相当漂亮。
昨晚辛真理打开大图看了一眼,由衷认为那只猫颜值不俗,很高贵的猫,和范临玉的气质颇为接近。
但高贵的人一向难以接近。辛真理从那一刻定论,她不会和范临玉发生过多交集,毕竟她喜欢送上门来,还不要脸贴着她的。
那种可以由她支配的人或物,才是首选。
范临玉说他常做的试题是针对竞赛题目的类型,所以分享给她。
他发送过来的是电子版,但辛真理没有打开链接查看。
无功不受禄,辛真理无比自觉,她没有在法律论文上帮到范临玉,再接受人家分享来的试题,会给她一种拿人手短的感觉。
她回复:谢谢,但我不太需要
回复完毕,辛真理就没有再分心,专注着写题,丝毫不顾范临玉的感受。
毕竟她没接受,理所当然不用顾及。
十分辛真理的行为逻辑。
放学铃响,辛真理边磨蹭地收拾背包,边注意教室后门的动静。
直到她整理好所有物品,距离放学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傅昭没有出现。
很奇怪。辛真理不自觉想。
七天养成一个习惯,这一定律在眼下得到了一个相当完美的诠释。傅昭雷打不动地送她回家,眼下频率出现差错,辛真理很不适应。
她甚至开始想,是不是傅昭死在半路了。
尽管这一猜想十分离奇,但辛真理还是在座位上沉思——如果傅昭真的死了,作为这阵子受过关照的她,需不需要为他追悼。
当然,纠缠也算关照的话。
想到这里,辛真理猛地回神,并且感到非常不爽。
与此同时,教室后门响起脚步声,傅昭终于舍得现身。
辛真理勃然大怒,拎起背包就往外冲。
傅昭一头雾水,跟上去问:“真理?你怎么了?”
辛真理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直到傅昭拉住她,“怎么生气了呀?”
“傅昭,你刚刚在摸蛆啊?”
她说的川城方言,但傅昭听懂了。
摸蛆=做事儿磨磨蹭蹭。
不过这不处于傅昭的关注重点,他竟然还有些委屈,问:“真理,我好像不是你的理想型…怎么办呀。”
“什么好像,”辛真理惊讶,“你本来就不是。”
话落,傅昭脆弱得快死了。
眼见傅昭的自信心霎时破碎开来,辛真理只感觉无数问号充斥大脑,挠了挠眉毛,发现了一丝线索:“…你怎么会突然提起我的理想型?我没有说过。”
辛真理在撇责,她想侧面表明傅昭所忧愁的问题关联并不在她,但傅昭很有理:“你不是说你喜欢基督山伯爵吗?还说他…很有魅力的啊…”
“…是这样没错,”辛真理咂舌,“但唐代斯不是我的理想型,他只是我喜欢的一个角色而已。”
傅昭无法理解:“你喜欢他啊!”
“强者谁不喜欢啊。”辛真理简直对傅昭不可理喻,古怪道:“我以前有个女同学,她很厉害,我也很喜欢…很崇拜她,但她也不是我的理想型啊。”
傅昭要死了:“你喜欢女的???”
“……”辛真理叹气,“我是很想成为那种人,特么的你的脑子能不能正常运转。”
辛真理的耐心濒临阈值,不想再与傻叉论短长,转身往楼下走。
得到确切回复,傅昭悬起的心脏总算平稳落地,原来是虚惊一场,急忙跟上辛真理的脚步,先前郁郁寡欢的心情亮了起来。
“真理真理,”傅昭声音轻快,“你在川城有没有朋友呀?感觉你在这里好无聊。”
辛真理在北城人生地不熟,就算交到了张燕听作为朋友,她也仍然很宅,简直是令人发指的程度。
“以前没有朋友。”辛真理回答得简单粗暴,耐心丧失一般:“没有很无聊,我以前就这样,也会看小说,不要觉得我很闲。”
她努力斩断傅昭一切可发展的方向,傅昭却问:“你不是说,你很崇拜一个女生吗?没有打算和她交朋友吗?”
原来在这儿等着。
辛真理说:“不能和她交朋友,她的对象是校花,占有欲很强。”
“她是同性恋?!”傅昭大惊失色,“你想成为她…你也想变成同性恋……”
几句对话在傅昭的脑子里形成了一个完美闭环,完全没有想过辛真理打算出家的问题,一心沉浸在‘辛真理想掰弯她自己’这一令人瞠目结舌的结论之中。
像脑子被什么东西占领了一样。
辛真理的眼皮跳了一下,开始怀疑他的成绩是不是抄来的,否则以这种脑子,怎么可能成为学霸。
她眼中的无语十分明显,傅昭冷静下来,似乎也想到了她未来的打算,总算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