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昭已经长达两个小时的时间都没有看见辛真理了。
晚餐时间被陆淮法拉去,听他单方面探究姚嘉妹这个人是由什么细胞组成的,原因仅仅是高考的择校目标不一致。
陆淮法想留在北方,姚嘉妹想去南方,双方各执一词,大概是陆淮法拿她没辙,在摧残了薛至冶的精神后,找上了傅昭。
兄弟俩莫名的同病相怜,陆淮法拿姚嘉妹没办法,傅昭同样对辛真理无奈。
不过前者还在抗争,后者俨然俯首称臣。
最后也没有得出一个接受良好的结论,傅昭很不满:“你在耽误我见真理。”
“人家乐意见你吗?你就是上赶着。”陆淮法嗤之以鼻,这一精神攻击相当强悍。
傅昭冷笑:“姚嘉妹就乐意见你?”
“她当然乐意见我!”陆淮法大声说。
“她乐意见的是你的钱。”傅昭可笑道,捅起刀来毫不手软,“煞笔。”
“你才煞笔!”陆淮法说,“你就是一便宜玩意儿。”
“你很贵吗?”傅昭反唇相讥:“你被姚嘉妹卖了还要帮她数钱。”
这句话简直不得了,陆淮法整个人都被刀子捅漏风了,直说要去找辛真理告状,势必将傅昭这个人都数落个底朝天。
两人闹掰,等到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傅昭去辛真理的教室找她,又寻了个空。
辛真理的同桌告诉他,辛真理被曹依叫到办公室去了,傅昭道谢后出发,才将将走到三楼,便看见了心上人…和那上不得台面的竞争对手。
傅昭一眼就看清了,范临玉跟在辛真理身后的,那简直糟糕透顶的目光。
他径直往严重的方向恶意揣测,范临玉肯定看了辛真理的腿,一定用恶心的视线衡量了辛真理的腰围。
傅昭并不觉得自己双标,他无比笃定,自己和辛真理是以结婚为目的发展,至于这个范临玉…人品可不能与往日的自我约束挂钩。
他站在三楼的平台上,凭借着地理位置和身高优势审视着范临玉,仅两秒,后者的目光从辛真理的背影上移开,慢慢看向傅昭。
范临玉无比确信,傅昭显然发觉了自己对辛真理的心思,并且启用高度戒备。
他的神态没有产生剧变,只是眼神逐渐趋于冷漠,进入对峙状态。范临玉甚至可以合理怀疑,傅昭会率先出声攻击他。
但傅昭没有。
两人的对视充满敌意,却又无比的安静,以至于辛真理觉得奇怪——她没戴眼镜,所以不理解傅昭此刻的表现。
反倒是身旁的张燕听轻哼出声,摸着鼻尖笑起来,悠闲看戏。
傅昭收回视线,抬脚走到与辛真理同一高度的阶梯上,转身,同她简单说了一下自己晚餐期间的经历。
说完后,傅昭侧头问她:“真理,听你班上的同学说,你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了?”
“竞赛的事情。”辛真理嗯了一声。
三人并排往楼上走,竖起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将矮一阶梯的范临玉隔绝开外。
傅昭有听过竞赛的事情,当时班主任找过他,询问他要不要参加,但傅昭心思不在那上面,他也不需要这种竞赛为自己镀金,所以拒绝得不假思索。
没想到辛真理参加了,范临玉也去。
他顿感懊悔,但眼下再报名已经不现实,只好将这个亏闷声咽下去。
“竞赛好像是这周末?”傅昭问,“在哪儿集合?几点?”
辛真理张了张嘴,说:“问这个干嘛。”
“…随口一问。”傅昭笑道。
“周六早上八点…在校门口集合。”辛真理不再纠结,也随口一说,“还得住一晚酒店啊,应该不用准备什么。”
傅昭挑眉,“竞赛有奖金是不是?我们真理会得第一名吗?”
辛真理本就是奔着奖金去的,但常言道,大话不要说得太早,何况她也不清楚这次参赛者的实力,只说:“理综竞赛,燕听在这方面是行家,我尽力吧。”
“哎呀谬赞谬赞~”竞赛奖杯摆一墙的张燕听谦虚地摆摆手,“本人最大的优势。”
辛真理被她逗乐:“还谬赞呢,是谁当时拉我去看你的光荣战绩的?分明很自豪的。”
三人笑起来,将后面安静的范临玉衬得格外寂寥。
进教室之前,辛真理听傅昭吐槽了好几分钟陆淮法,并且格外强调,陆淮法不管和她说什么都不要信,他现在就是一个黑化的喷瓜。
辛真理歪头:“喷瓜是什么?”
“游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植物。”傅昭简单概述,“会突突突地喷种子。”
辛真理的眉毛提起一些,显然对这个游戏有点兴趣:“这个游戏我听说过,不过从来都没有玩。”
见她的表情明媚了点,傅昭难免对此感到新奇。
辛真理很少会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就他所知的,就只有变态辣的麻辣烫,这个植物大战僵尸算是第二个。
“真理,你不觉得你的生活很…不,是过于枯燥了吗?”傅昭小心翼翼地提出,“除了做题之外,你还会干什么?”
“做题之外…看小说算吧。”辛真理说。
傅昭眼睛亮了亮:“言情小说?”
辛真理摇头,“我看过呼啸山庄…霍乱时期的爱情和面纱这些,但更喜欢推理类的。”
“推理么,”傅昭仰头想了想,“嫌疑人或D阪杀人事件?还是罗杰疑案?最喜欢哪一本?”
“最喜欢…基督山伯爵。”
长篇通俗小说。
“……”傅昭嘶声,“真理,你的每个回答都不在我的意料之内。”
她说她看过爱情小说,但喜欢推理小说,但最喜欢的小说却不是推理小说,而是男频复仇类小说鼻祖。
“为什么?”辛真理问,又说:“埃德蒙·唐代斯强大,悲悯,为了复仇却不终结于复仇,是个非常有人格魅力的角色。”
“大仲马很出名作品。”傅昭了解,但仅仅只是了解,他没有看过。
“基督山伯爵这本书是大长篇呢。”傅昭禁不住蹙眉,小声嘀咕着,以为辛真理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