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着玩儿的真理。”张燕听踟蹰着,视线飘忽,轻车熟路地冲辛真理卖乖。
辛真理的伤口有些痒,疼痛更明显,但碍于眼下状况,只好装作无事发生,见两人纷纷退步,语气难免不自然:“我有衣服穿,没必要买新的…真的。”
“…谁让你们不听劝。”辛真理的眼帘微微垂下,变得好说话了。
傅昭没说话,张燕听干巴巴地嘟囔:“谁会嫌新衣服多嘛…好吧好吧,听你的就是。”
她说完,回到试衣间里换下衣服,傅昭经过观察,确认辛真理此时的态度放软些许,才弯腰挨着她说:“我前天说,如果你睡了个好觉就送你一份礼物…我说到就应该做到呀。”
辛真理扬起头,却没有看他,音色稍显冷淡:“我没睡好,你不用送。”
“没睡好就应该送双份。”傅昭拥有自己独有的一套逻辑:“睡眠不好就会导致心情不好,需要哄一下。”
奇怪的逻辑,所以换来一个同样奇怪的辛真理:“你什么身份啊?我睡不好和你有关系吗?送礼物是你可以送的吗?”
“你有点怪怪的。”傅昭说,“真理。”
分明她那天下午心情很不错。傅昭仔细思考,直到辛真理到家后,不回信息,那通电话也显得格外不对劲,今天再见,傅昭总感觉他费力拉近的关系眨眼回到解放前。
他的脑细胞紧急亮红灯,突然问:“你妈妈是不是骂你了?”
此话一出,辛真理的脸色僵住,眼睫轻轻颤动,不守反攻:“你巴不得我被骂?就希望我过得不好,你才方便乘虚而入是吧?”
关心反被倒打一耙,傅昭的眉峰蹙起。
这样的辛真理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不在情理之中。
她对自己的态度已经有明显软化,以往哄两句就能安抚住的辛真理,这时像炸毛了,代表她进入高度戒备的状态——从他提起她回家后的问题开始。
傅昭百思不得其解,傅家的隐性施压,辛亦文不仅不会妨碍他与辛真理,反而会全力支持。就恰恰因为这个前提,辛真理的态度变动才会令他一头雾水。
难道他说对了,杜雨青…那个愚昧而不自知,还带着些许强势的女人。
正当傅昭差点触及真相时,辛真理突然咳了两声,说:“我有些神经衰弱,因为答应你教你川城话…做梦都在纠正你的口音,睡得好才怪。”
“真是气死我了。”辛真理不高兴地指责他。
傅昭狐疑这样的真相,但辛真理看上去不像说谎,愁容满面,好像私下时,会因为这个没有天赋的学生掉头发。
“原来是因为我。”傅昭轻声总结,倏地挑眉,为自己能占据辛真理的梦而感到愉悦,悄悄沾沾自喜,随后整理好自己的神色,企图运用一下哄猫大法,视线一落,辛真理正瘫着脸看他。
辛真理皮笑肉不笑:“很高兴是吧。”
送命题。傅昭宕机两秒,道:“真理,我确实很高兴你梦里有我,但那个我显然打扰到你了!哇这实在是太不好了!下次你就骂他,就说我说的。”
“……”辛真理问:“傅昭,在你心里我究竟几岁啊?”
又是送命题!傅昭持续宕机,不自主地舔了舔唇,支支吾吾道:“是…很、呃,很适合和我谈恋爱的年纪,漂亮的小花花。”
他说完,还很笃定地点头。
“我不能是漂亮的大花花吗?”
为什么又是送命题啊。
辛真理不仅问,还要连续开火:“小花…这说明我还不够漂亮,还是说你心里有一朵更漂亮的大花花?”
“人家都说足够喜欢一个人,才会觉得对方是宇宙中最完美的人,既然我不是第一名,那这算还不够喜欢?”
“如果足够喜欢,为什么文科成绩很不错的傅昭同学,说不出更加唯美的形容词?”
“是吝啬,还是敷衍呢?”辛真理逐步逼近,目光如炬地盯着他:“说话啊。”
她字字珠玑,傅昭却恍若触底反弹,耳尖绯红一片,双手控制不住地抬起,又停在半空中不动,全力压制本性,最后才低头,不敢再去看她了:“你都知道的,真理…”
“总是玩弄我…”
辛真理大惊失色,傅昭看上去好像要发-情了。
“喂…我说,”张燕听叉着腰站在换衣间的门口,“你们能不能看看场合啊场合!”
“抱歉。”傅昭摸摸鼻子,辛真理直接侧过了脑袋,“傅昭,去结账。”
张燕听大喜过望,十分满意辛真理用男人的钱养女人:“真理你果然对我最好了!”
傅昭明显地表示鄙夷,走到收银区递过去一张卡,按密码时还不忘用余光观察她们,唯恐张燕听一个激动就扑倒辛真理。
还没开始防异性,反倒防起了同性。
“我急需一个名分。”傅昭越想越觉得自己很委屈,仿佛辛真理糟践了他的感情——哪怕辛真理也从没有珍重过。
辛真理没听见他的申诉,正专注防备大脑兴奋过度的张燕听,避免自己遭受二次伤害。
她有些热,这不是个好兆头。
汗水会刺激伤口,傅昭对此本就上心,倘若发炎,很可能会引起更严重的麻烦。
陪张燕听草草逛完商场,辛真理面色有些凝重,婉拒了吃饭的邀约,率先一步踏上回家的路途。
并且三令五申,打消傅昭想送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