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办吧。”辛真理扬了扬下巴,淡淡道。
傅昭读懂她的意思——处理不好,她就要把自己处理了。
傅昭转过头,额角的青筋暴起,往辛真理的方向跨了一步,将她护在身后,随即开始询问对方三人:“她的东西是你们弄成这样的,是吗?”
教室里不知道哪个方位响起声音:“是的是的,大家都看见了!”
“捡起来,放回原位。”傅昭脸色凛然,不容置噱道:“别让我说第二遍。”
那三人面面相觑,踟蹰几秒,其中一个女生忍受不住这样的尴尬,讪讪地将手中的书本放下去,手指轻轻推动着杂乱的书本。
动作幅度很小,像是不愿引起注意一般。
“…阿昭,”易佳慧拧起眉头,柔软着声调和傅昭搭腔:“我…们又没做什么,况且闽阿姨确实来过啊,我也是好意提醒、”
“你谁啊?”傅昭歪着头,冷嗤一声,从上至下地俯视她,“我貌似并不认识你,这位同学,阿昭这个称呼是你可以叫的吗?麻烦你有一点自知之明行吗。”
易佳慧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看上去被傅昭毫不留情的言语打击严重,她嘴角不自然地抽了一下,又道:“去年去冰岛,我们一起去的呀…”
“去年冰岛。”傅昭不怒反笑,“去了二十多个人,难道我要把每一个都记住?”
易佳慧身旁的女生为她抱不平,但声势怯弱,干巴巴地说:“佳慧也是为了你好啊…辛真理确实各方面都配不上你啊。”
此话一出,傅昭的呼吸都短了一截。
辛真理本就不待见他,又闹这一出,就算自我感觉良好如傅昭,都感到了一丝深重的绝望。
“我的人生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傅昭竭力忍住暴走的冲动,“你们是以什么身份干扰我的生活的?”
他直视对方惊愕与受伤并存的视线,一字一顿、毫不避讳道:“是我在纠缠辛真理,我想勾引她。”
整个教室霎时针落可闻。
傅昭深深地吸一口气,直接发作:“她本来就不待见我,你们还要跑来插一脚,她要是更讨厌我了怎么办!你们三个加起来都挽救不了!”
“我让你来是叫你处理你的烂事的。”辛真理的声音在后方凉幽幽响起,“不是让你继续骚扰我的。”
即将要暴走的傅昭被这句话定住,抿了抿唇,才将话题拉回正轨:“…为你们的发言向她道歉。”
三人脸上的诧异还未褪去,易佳慧的表情露出难过的愤然,咬着牙说:“傅昭!你妈妈不会喜欢她的!”
“和我妈没有任何关系。”傅昭毫无波澜道,声色俱厉:“一句话我不想说第二遍,否则后果自负。”
易佳慧怔住,整个人像是被冻结了,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
傅昭不管她是如何的心情,回身去到辛真理面前,弯腰在她耳边说话:“真理,不要为她们置气,你就当是狗叫,好吗?”
辛真理当他的话是耳旁风,说:“让她们给燕听道歉,她们骂燕听了。”
“对啊对啊!气死我了!”张燕听立刻响应,还不忘把辛真理拉到她身边,“还不是都怪你,不然怎么可能会有人来找茬!”
“抱歉。”傅昭歉疚地笑,“全都怪我,不要生气。”
张燕听撇了撇嘴角。
傅昭见辛真理没有任何回应,心下慌神,但不显露于表面,只看向那三个女生:“道歉还要让我催吗。”
教室前方的区域陷入某种僵局,傅昭单方面施压,俨然不复以往的温和有礼张弛有度,一旦碰上辛真理,整个人就完全变了样。
“………对不起。”为首的易佳慧涨红了脸,道歉声细如蚊蝇,一说完,便捂着脸跑出教室。
大概是哭了。
剩下两个比不上易佳慧那般任性,尴尬至极地垂首道歉,将辛真理的物品草草摆放整齐后,便作鸟兽散似地逃出教室。
闹剧落下帷幕,傅昭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辛真理,后者似无事发生那样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继续写没写完的法律选修课论文。
不看不打紧,辛真理一瞧,她写了一千字的论文被人删了个干净。
“…我操了鬼了啊……”辛真理突然感到懊悔——不应该那么轻易地放那仨走人。
她长长叹一声,傅昭就怕辛真理心里憋着气,站在原处还没离开,听见她又骂脏话,还以为她的电脑被人摔坏了。
“怎么了?”张燕听侧身看去。
“我的论文被删了。”辛真理气极反笑,中指重重地摁着回车键,“那个论文真的很难写啊!特码的!”
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
傅昭自觉上前负荆请罪:“论文没了?论题是什么,我写完发给你好不好?”
“滚啊!”辛真理看见他就气:“离我远一点!”
傅昭置若罔闻,站到辛真理身侧,稍稍弯腰去看标题。
“法律选修课吗。”傅昭心里有了数,确认后仍未直起腰身,反倒伸手撑在桌角,凑到辛真理耳旁说:“多久交?我今天晚上下自习给你可以吗?”
辛真理本不想搭理他,但见他分外真诚,心中的恶意就开始翻涌起来,侧头迎上他的目光,冷笑道:“晚自习之前交,你应该没时间吧?毕竟照傅昭同学的追求者架势,光是应付都应付不过来啊。”
果然心里攒了气。
“我有时间。”傅昭好脾气道,“那些人和我没关系,真理,我很干净的。”
“哟,妾有情郎无意哦。”辛真理理解般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你脏不脏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辛真理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傅昭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才能让自己离她的心近一点,璧如现在,他只记得自己要说真心话了。
“有关系。”傅昭说,“我身体的所有权在你手里。”
“我是你的,真理。”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