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真理活了这么久,记忆里温情的场面屈指可数,她不擅长、也不喜欢面对这种情形,即便傅昭说得真心可鉴,辛真理仍然抱以回避冷漠的态度应对。
用粗暴的两个字将傅昭驱赶开外,辛真理头也不抬,强忍住所有情绪,逼迫自己要维持以往任何局势都不被影响的理智思维。
什么他是她的,辛真理根本不信。
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拥有任何东西,包括她自己,都不属于她自己。
何况一个仅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真理,不要生气了。”张燕听靠在课桌的一侧,犹豫不决地说:“没必要因为那些人坏掉心情,而且现在不都已经处理好了嘛。”
“…我没生气。”辛真理摁亮平板电脑的屏幕,食指输入密码,准备重新整理论文的资料大纲,“倒霉习惯了…不喜欢麻烦而已。”
张燕听见她面上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还真以为她没当回事,也就放下心来:“没生气就好,请你吃小蛋糕呀。”
她举起右手中的甜品袋:“西点餐厅里新出的山核桃派!”
辛真理抬头,默了默,微笑:“那我下午请你喝奶茶。”
“好哇好哇!”张燕听疯狂点头,却忽然中途变卦,像动画片里可爱的表达,歪头撅着嘴跟辛真理说:“可以换一个吗?”
“嗯?”
“周末来我家玩…写作业啊!”张燕听冲她撒娇,眼瞳之中带着些许的誓不罢休:“好不好嘛~我俩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辛真理闭嘴,身体下意识靠上椅背。
张燕听穷追不舍,眼睛跟上了发条似的,对着辛真理猛眨眼。
“…好。”辛真理无奈纵容道,“我俩全世界最好。”
让辛真理答应这个要求无异于让她下定决心登上月球,张燕听被她那一眼看得忍不住原地转圈圈:“说好了!不许反悔!要是反悔你就是小狗!”
辛真理点头,“我会去的。”
“周末早上我去接你!”
辛真理还以为张燕听是担心自己临时放她鸽子,又没辙,道:“我会去的。”
张燕听眯了眯眼睛,笑起来:“你想什么呢,我接你是因为你找不到我家的位置!”
“……”辛真理张了张嘴巴,又用那种对她无可奈何的眼神看张燕听。
却不曾想张燕听害羞,猛地转身,打着哈哈说:“要打铃了…我要背书。”
辛真理满脑子云里雾里,回头看见张燕听的背影,没看见她强忍压下的嘴角。
中午出现的混乱乌龙没有切实影响到辛真理——她除上课时间戴眼镜,其余时间都摘下眼镜宁愿半瞎,没人敢轻易上前找她搭话,辛真理当然意识不到,很多人在打量她。
她没意识到,不代表视力1.0的张燕听注意不到,但见辛真理云淡风轻作无事人,张燕听忍不住问:“你的视力究竟是有多差啊?”
“啊?视力?”辛真理想了想,指着走廊上距离仅十米的同学说:“我看不清那个人是男是女。”
“我天哪,你这跟瞎了有什么区别!”张燕听失声呐喊,“那很明显是个女的啊!看身高也能看出来吧!”
辛真理失笑道:“你们北方人长得都挺高的,在我老家那边,男的身高大多都在一米七左右。”
张燕听:“……”
张燕听:“真理,你真得把眼镜焊死在鼻梁上了,这也太没安全感了吧!”
“戴眼镜的话,眼睛会很累的。”辛真理摇头,道:“朦胧美挺好的。”
张燕听再度失语,最后才说:“怪不得你不认识傅昭,我还以为你得道成仙了呢,结果居然是因为看不清。”
得道成仙这个词汇逗笑辛真理,她闷着声音笑了笑,说:“看不清怎么了,又不会影响正常生活,挺好的呀。”
“你……”张燕听眼珠子往走廊方向转,捕捉到一个身影,又收回:“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早晚得在这上面吃亏。”
辛真理点头,嘴上应和着,手上敲键盘的动作不停,力争在晚自习下课前写完论文。
张燕听也不缠她,放下手里那一沓思政重点,脸色不屑地看着来人。
对方越过教室后排的课桌,在行道中向张燕听点头示意,随后抬起左手中的电脑。
“真理,我写完论文了。”傅昭的脚步停在课桌的另一侧,弯下腰,轻轻对辛真理说。
同时打开笔记本电脑,不敢逾矩地放在她的课桌上,只好用手端着,“我用微信传文件给你好吗。”
“难怪你消失一下午呢。”张燕听先出声冷嘲热讽一句,“只希望你写的论文不会拉低真理的水平。”
傅昭面不改色,继续对辛真理献媚:“知网查重率不高,只是引用了一点文献。”
“我已经快写完了。”辛真理头也不抬便拒绝,“有劳费心,我用不着,也别想籍此加上我的联系方式。”
她拒绝地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傅昭吃了闭门羹,却并未因此气馁,只道:“你可以看看,争取查重率为零呢?不加微信也行…我传邮箱给你吧。”
见辛真理依然不为所动,傅昭直接挨着她腿边蹲下,仰头望着她的侧脸,大有一种‘你不理我我就不走’的架势。
视线在辛真理的侧脸、下颌以及脖颈处游走,目光所及她秀白的皮肤,傅昭的喉结止不住上下滑动,控制不了似的往她身上挨。
明目张胆地以下犯上。
“………”个人安全范围一度被侵占的辛真理:“你这是骚扰。”
傅昭不认:“我没碰你。”
不止辛真理,连张燕听都给气笑了。
张燕听简直被他震惊:“傅昭,你五好学生的光环不要了吗!”
“五好学生是什么?”傅昭却反问,“那玩意能当饭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