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卓和闽月雪二十六岁便结婚,两人身体健康,全心全意准备迎接新生命的到来,却无论如何都怀不上,直到傅老爷子去给两人算了算,大师称傅卓三十一岁得子,只此一个。
傅卓不信封建迷信,闽月雪更是,却谁曾想两人真的到三十一岁才生下傅昭,随即就因为生产不顺,身体受了损伤,闽月雪无法再度受孕时,两人才真的信了。
傅昭作为傅家第三代独苗,夫妻俩唯恐他出了什么意外,防里防外,闽月雪整天惶恐度日,给儿子取名为昭,寓意他一生昭如日月,光明顺遂。
顾此不及,傅卓还带着傅昭又特意去寻了那位大师,结果却得知一晴天霹雳:“这孩子怎么说…夫妻缘薄,倒不是没有命定之人,只是他和人家修成正果不容易,而且还是以情养身,只要结了婚就没事,但要是结不了婚…”
那大师摇了摇头,感慨一叹。
其中惋叹不言而喻,但闽月雪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结不了婚会怎样?”
“就他那情况,”大师道:“我说难听一点,就是他若是和人家修不得好结果,过不了三十就郁郁而终。”
闽月雪当即两眼一黑,抱着儿子瘫软在丈夫怀里。
被惊住的何止闽月雪,傅卓的心猛地往下沉去,但作为丈夫、父亲,他还是强撑着,问道:“是不是只要结了婚就行了?这世界上那么多女孩子,也不是非得那一个吧?”
那大师乐了,道:“我且不说他命里就一段情,你儿子就是个专情的,他对其他人死活不感兴趣能怎么办?哪怕你往他面前塞一个,他理都不理,又何谈以情养身呐?”
以情养身,就是说不仅要傅昭爱对方,对方也要爱他才行。
但大师却说,修成正果…难。
“不能…化解这个问题吗?”傅卓沉默良久,最后无奈企图找到折中之法。
大师只说:“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和对方都动不了心,爱不上也就算了,这样他才可以和平地度过这辈子,就是那概率…小哟。”
夫妻俩闻言,一语难尽,最后闽月雪选择相信科学,婉拒封建迷信,将这件事藏在最隐秘的角落里,从不告知第四个人。
而傅昭的人生至今顺遂,虽说对异性没有半点兴趣,但好在品行优良、身体康健,闽月雪越发觉得那大师在胡说——她儿子万里挑一的优秀,怎么可能被一个女人所绊住?
可眼下,闽月雪瞥了一眼神魂丢了一半的傅昭,她只感到了绝望。
好言相劝着将傅昭送回房间,傅卓已经开始打听那辛家是何来头,届时道歉也更好对症下药。
隔天上午,闽月雪将自己打理一番,抽出时间去了一趟兰德私立高中,拐着弯找到了辛真理的班主任聊了几句,话题自然转到了辛真理的身上:“这个同学看来是可塑之才呀?”
曹依弄不懂闽月雪的来意,她将她的目的隐瞒得很好,打着了解傅昭在校的学习氛围的借口,自然而然地谈到了辛真理身上。
“辛真理是个好孩子,没有丁点偏科,虽然话比较少,也孤僻了一点儿,但社交这事儿上了大学自然就放得开了…”曹依提起辛真理就忍不住夸赞:“这么省心的孩子少见啊。”
她说着,还翻出了辛真理在川城上学时的成绩单:“我一开始还担心她不适应这儿,怕她成绩下滑,结果恰恰相反,白担心了。”
闽月雪扫了两眼成绩单,嘴角不禁勾起一丝满意的笑意:“真是个优秀的孩子…”
两人简短地谈了几句,曹依忙着去开会,只好与闽月雪分开。
闽月雪走出教师办公室,在走廊上站定,思绪不禁神游开外。
辛真理的父母青梅竹马成婚,据说早年两人的感情就已经是相敬如宾,不过随着辛亦文的事业愈发红火,近几年便传出了感情不和的闲话。
辛真理的姐姐辛知墨毕业于沪市交大,还是优秀毕业生,却在毕业后就削发为尼、剃度出家了。
这才是闽月雪所不解的。
一个人要作出这个决定,想必是遭受了天大的打击。闽月雪思忖,究竟是因爱情所伤,还是因…亲情所伤?
而辛真理如今也有出家的打算…
闽月雪的猜想更偏向后者。
她暗自思量着,脚步转向教学楼。上课期间的教学楼不时能听到隐约的讲课声,闽月雪登上五楼,站在走廊里,视线透过玻璃窗巡视着整个C班。
黑板上写了几个物理公式,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闽月雪不消多时便确认了辛真理的位置。
性格孤僻的人身上会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并非故意为之就可以模仿的。闽月雪看着第一排坐姿端正、举止淡然的女生,几乎仅一眼,她便确定了目标。
闽月雪心下一凝,视线收回时与几个不专心的女学生对上,对方几人纷纷扭头,装作认真听课的架势,脊背绷得紧张。
这是被认出来了。闽月雪感到无奈,她从不避及与傅昭的亲缘关系,甚至偶尔有时间,还会来学校和儿子吃个饭。
闽月雪敛了敛心神,抬脚往教室前门的方向走过去,借着门口狭窄的视野进一步观察坐在第一排的辛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