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不知名来信者遭受了辛真理从一如终的冷处理对待,似乎终于停息了锲而不舍地塞信举动。
辛真理的课桌里多了几封署名的情书,但其中没有哪一封信的信封是如那些未署名信件同款,那几封带着花朵暗纹的信封被留下,最后一封信的内容是那句具有恳求意味的问话。
清算了所有信件,辛真理将所有包涵情愫的情书扔进垃圾桶,最后盯着手中这叠印着花朵暗纹的信封,她思忖半晌,想。
倘若对方继续来信,她说不定真的会表以回复。
毕竟这种情况已经抵达需要处理的限度,但对方一连四天都没有再来信,带给辛真理温柔又隐隐强势的DDL感受随之消逝,辛真理松了一口气,暗自放下心来。
那晚与张燕听简要概述了她对未来的计划与想法后,张燕听就一直试图打消她的出家想法,包括且不限于用各种肉食投喂她,仿佛这样辛真理便会对肉食上瘾,从而放弃出家。
“在道观也可以用手机的。”辛真理看着眼前的红烧牛肉,以及张燕听殷切的目光,有些无奈地说:“又不是与世隔绝了。”
张燕听予以反驳:“那不一样的真理!那种事可没有回头路啊!需要慎之又慎的!”
辛真理已经对张燕听过激的想法脱敏,她没有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除了食肉和结婚这两点受最大影响之外——当然,她对这二者没有任何眷恋。
她毫无波澜地想,张燕听才需要脱敏。
在张燕听看来,辛真理去出家,就如同一只脚踏进棺材板里了。
时间会解决这个问题,辛真理不再多费口舌去劝导张燕听,拿起筷子开始吃牛肉。
“好吃吗?”张燕听观察她的表情,辛真理毫无负担地说:“好吃啊。”
张燕听立刻说:“你要是出家了,这种东西就不能吃了,不觉得很可惜吗?”
辛真理摇头:“不觉得。”
三个字给张燕听气得扶额,连声吐槽她孺子不可教也。
辛真理不理她,只闷着头吃饭,还不忘提醒焦头烂额的张燕听:“饭快冷了哦。”
张燕听恨其不争地看她一眼,嘟囔了一句什么后才拿起筷子。
“燕听,”辛真理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这么不能接受我去出家啊?”
张燕听愣了一会儿,才说:“我觉得很可惜啊…虽然我想让你一直和我玩也是原因,但以你的能力来说,做什么也比出家好啊…”
辛真理方方面面都是翘楚,就是性格过于冷淡,自天生就没有七情六欲似的。
“我志不在此啊。”辛真理轻笑道,“当道士也没有那么不堪吧,挺有趣的。”
张燕听见自己难以更改她的想法,思来想去仍然觉得可惜,索性瞥过头不去看她了。
辛真理也不急,吃完饭旁观张燕听暴躁地打游戏,顺便默背了一会儿英语单词,两人才离开花园。
张燕听没有同辛真理回教室,以‘急需用甜品慰劳自己受伤的心灵’一理由,在中途与辛真理分开,去了学校的西点餐厅。
天空中的明日散发着热度,以经验判断,当天的夜晚大概率会是月朗星稀。
太阳光照射着辛真理的发顶,她拉了拉口罩的边沿,迈着单调的步伐上楼回教室。
辛知墨自那天后就没有再打来电话,辛真理也不回电,担心自己打扰到辛知墨在寺庙的生活规律——她会早读诵经什么的,每天要做的事也不少。
至于辛亦文,他在家的时间逐步减少,但好歹会回家,只要他在家一天,杜雨青便会平静一天,辛真理就多过一天安稳日子。
家庭里三方掣肘,形成了一种诡异又稳定的制裁关系。
辛真理微不可见地叹气,爬上五楼后在原地歇了一会儿,微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有些同学靠在窗户边聊天,她揉了揉眉心,转身进了教室。
翻看了一下有哪些作业需要赶DDL,法律选修课有一篇论文在下午放学前要交,课题内容是论法律权威的基础。
这门选修课是辛真理头脑一热选的,她本身对法律相关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本着负责的态度,辛真理还是准备用平板电脑上网查一查相关资料。
右手探进桌子里,在她摸到平板之前,先摸出了一封信。
熟悉的色调,熟悉的花朵暗纹。
熟悉。辛真理品味着这个字眼,心中忍不住泛起恶寒。
她伸手挠了挠眉毛,犹豫后,还是先动手拆开了信封,熟悉的字迹出现在她的视野。
不过这次的信件内容不再是让辛真理回复信件,而是一个请求。
——辛同学,晚餐后可以在教学楼后的花园见一面吗?
不仅是信件内容的改变,这句请求结束的后两行还添上了署名。
辛真理望向天花板思考半晌,然后将信纸放下,拿出平板电脑开始着手查阅论文题目的相关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