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昭低头凝视着手中的手帕,这条本是递给她擦衣服的手帕,最后擦了掌心的汗。
“顺手而已。”傅昭说,“顺便。”
陆淮法登时被逗笑了,走到他身边,用一种‘你在说什么鬼话’的眼神瞧他,“你当我瞎啊?你一中午都在左顾右盼,还顺便,你要顶替宋江获得及时雨的称号?”
三个人穿一条裤子长大,即便相处了十几年,薛至冶还是会被陆淮法的发言戳中笑点。
傅昭无可反驳,将手帕收进口袋。
难得见傅昭对这种事不表以反驳,薛至冶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小声惊讶道:“我靠法老说对了啊?哇你喜欢谁啊?难道…”
傅昭感觉头发都竖了起来。
结果薛至冶认真问:“你喜欢贫穷小白花的类型?我懂,那种英雄救美、施于援手的救赎感…不过你这方法没用对,你得直接把卡扔到那个女的面前,让她重新买一件校服!然后帮助你的小白花收拾烂摊子…你看你看,人家自己给收拾好了!”
薛至冶说到最后怒其不争,傅昭心里也颇有一种烂泥扶不上墙的安心感。
薛至冶为了未来老婆看了相当多的霸总文学,现在正是传授经验的时候,丝毫不理会傅昭看弱智的眼神,神神在在地说:“你得给自己戴光环,那种隐忍克制的爱…女孩子都喜欢那一套!”
“真是**。”陆淮法言简意赅,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走了。”
“怎么这种人会有追求者!”薛至冶恨不能仰天长啸,“喂,姚嘉妹是有多瞎啊?居然看上你啊!”
陆淮法听他吐槽,折返回来:“没办法,嘉妹就是非我不可,你就嫉妒吧。”
傅昭的嘴角抽搐一下,说了句实话:“你从来都不会当着姚嘉妹的面叫她嘉妹……好恶心。”
薛至冶:“对。”
“好好说话啊!”陆淮法盯着傅昭,“你以为薛至冶不知道我就不知道了?”
傅昭舔了舔唇,眼见周遭的视线积累愈发增多,他抬脚往外走,同时说:“我只是发现了一个观察样本。”
薛至冶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陆淮法则一脸看透不说透的表情,配合道:“你想观察她什么?”
“她总是一个人,我想知道她会不会因为忍受不了孤独而去社交。”傅昭这样说。
陆淮法挑眉,三人走下台阶,“所以呢?你观察到了些什么。”
傅昭顿了顿,才开口道:“她是西南人,西南人在说普通话时的语速总是很慢,近视,但外出时不会戴眼镜,呼吸系统可能有些问题,身高没有超过160,体重大概在九十斤左右,体脂率应该不高,暂时没有发现其他的喜好,不经常看手机,貌似以前也没有什么朋友,偶尔会自顾自笑起来…至于是为什么笑,尚不清楚原因。”
薛至冶哇了一声,叹为观止:“你究竟看了她多久啊?”
“今天是第九天。”傅昭不假思索道。
“第九天?”薛至冶小声感叹,还未来得及问傅昭是如何发现这个所谓的人类样本时,傅昭又道:“准确来说,是九天又三小时零十六分钟。”
薛至冶:“……”
陆淮法:“……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就像一个偷窥狂。”
“我的观察在合法范围之内。”傅昭为自己的名声解释,“毕竟我并没有侵犯她的私人空间。”
陆淮法笑了:“如果有机会,你确定不会侵犯她的私人空间吗?”
傅昭的步调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之上,心里临摹着这个问题中的每一个字。
他试想了一下,忽然感觉很热。
身体的体温在试想那个场面时不自然地飙升,掌心溢出汗水,傅昭皱眉,抽出口袋中的手帕擦拭着手心。
“呵…人模鬼样。”陆淮法鄙夷道。
“没有那种可能。”傅昭说,“观察者不能介入观察样本的环境之内。”
结合上述材料,薛至冶总算弄明白了傅昭口中的‘观察对象’究竟是谁,好不容易跟上节奏,薛至冶一针见血地发出灵魂质问:“那你给观察样本递手帕干什么?这不算介入?”
“不算。”傅昭有理有据道:“按照她的生活氛围,出现一个热心人帮忙解决困难,很正常。”
陆淮法点头:“你在学习雷锋。”
傅·从不多管闲事·昭:“……”
刹那间无言以对,但傅昭很快寻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这顶多算一种催化剂,如果让她感受到陌生人的关怀,会不会加速令她社交的可能。”
这种对话好似在进行化学实验,薛至冶不能理解其中乐趣——傅昭总是不太正常,不过他的新鲜感来去都十分迅速,薛至冶断定他不会观察太久。
而陆淮法也并非想判定傅昭的观察手段,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只道:“嘉妹快要返校了,我走了。”
傅昭松了一口气,没有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毕竟他有些应付不过来的紧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