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官曦瑶垂眸,“我看不过。”
“看不过是对的。”上官轻尘将茶盏推到她面前,“但你要记住,你是上官家的小姐,行事要有分寸。今日若非我在,明家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错了。”上官曦瑶低声道。
“知错便好。”上官轻尘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中落雪,“明家不会善罢甘休,此事恐怕还有后患。这几日,你便待在府中,不要出门。”
“是。”上官曦瑶应道,顿了顿,又问,“哥,玄公子他……”
“他很好。”上官轻尘回身,眸光温柔,“你且安心,此事我会处理。”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玄景披着银狐大氅,由侍女搀扶着踏入花厅。他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见上官曦瑶跪着,挑眉:
“这是怎么了?”
“无事。”上官轻尘上前,扶他坐下,“你怎么来了?外头雪大,仔细着凉。”
“听说明家上门闹事,便来看看。”玄景执起茶盏,浅尝一口,眸光落在地上官曦瑶身上,“曦瑶,起来吧。你哥哥舍不得罚你,跪着作甚?”
上官曦瑶抬眸看上官轻尘。上官轻尘无奈摇头:“起来吧。”
上官曦瑶起身,立在玄景身侧,低声道:“玄公子,给您添麻烦了。”
“麻烦?”玄景轻笑,“明家那等货色,也算麻烦?”
他顿了顿,看向上官轻尘:“明家此番入京,怕不只是为了曦瑶的事。”
上官轻尘眸光微沉:“你也看出来了?”
“明家这些年依附靖王,在江南横行霸道。如今靖王倒台,他们便想另寻靠山。”玄景执杯,眸光清冷,“此番入京,明面上是找曦瑶算账,实则是想试探京中局势,寻找新的依附。”
“所以今日之事,只是个由头。”上官轻尘缓缓道。
“正是。”玄景放下茶盏,“明家要的,是借此事立威,告诉京中世家,他们明家还在,还有底气。只是他们没想到,会撞上你这块铁板。”
上官轻尘沉默片刻,才道:“明家不会善罢甘休。此番试探不成,必有后招。”
“那就让他们来。”玄景唇角微勾,那笑意极淡,却透着冷意,“我倒要看看,明家有多少本事,敢在京城撒野。”
他顿了顿,看向上官轻尘:“此事,要不要告诉殿下?”
“暂且不必。”上官轻尘摇头,“殿下近来为北疆战事劳神,这等小事,不必烦他。”
“小事?”玄景挑眉,“明家可是带了三十余人,个个好手。若非你在,今日怕是要见血。”
“见血又如何?”上官轻尘眸光淡淡,“上官家从不惧见血。”
他说得平静,玄景却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轻尘,我有时觉得,我从未真正了解你。”他轻声道。
上官轻尘侧目看他,眸光温柔:“那你便慢慢了解。余生还长,有的是时间。”
四目相对,暖意融融。
上官曦瑶立在旁边,看着二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悄悄退了出去。
雪又下了起来。
慕亦寒策马赶到上官府时,明家人已离去多时。府门前积雪已覆了足迹,只有那柄长剑留下的浅痕,在雪中若隐若现。
他下马叩门,开门的却是玄景。
“王爷?”玄景挑眉,“怎么来了?”
“听说明家上门闹事,便来看看。”慕亦寒道,“可有事?”
“无事。”玄景侧身让他入内,“轻尘已将他们打发走了。”
慕亦寒踏入花厅,见上官轻尘正执剑而立,用软布轻轻擦拭剑身。那剑通体乌黑,剑身隐有暗纹,在烛火下泛着幽光,显然不是凡品。
“好剑。”慕亦寒赞道。
上官轻尘抬眸,见他来,收剑入鞘:“王爷怎么来了?”
“来看看。”慕亦寒在他身侧坐下,“明家此番来者不善,你可有对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上官轻尘执壶为他斟茶,“上官家百年根基,还不至于怕了一个明家。”
他说得淡然,慕亦寒却从他眼中看到一丝锐利。他想,这个人,远比他想象的,要强。
“明家依附靖王多年,在江南势力盘根错节。”慕亦寒沉声道,“如今靖王倒台,他们必会另寻靠山。此番入京,恐怕别有用心。”
“我知道。”上官轻尘点头,“所以今日,我才要让他们知道,上官家不是好惹的。”
他顿了顿,看向慕亦寒:“王爷今日来,不只是为了看热闹吧?”
慕亦寒沉默片刻,才道:“殿下让我来问问,可需相助?”
“不必。”上官轻尘轻笑,“此事,上官家自己处理。殿下为北疆战事劳神,这等小事,不必烦他。”
他说得坦然,慕亦寒看着他,忽然明白——这个人,从来不需要依附谁。上官家百年世家,自有其傲骨与底气。
“若有需要,随时开口。”慕亦寒道。
“谢王爷。”上官轻尘执杯,“以茶代酒,敬王爷。”
二人对饮,茶香淡淡。
窗外,雪落无声。
而初心,在这一刻,愈发坚定。
不悔,不疑,不退。
这便是上官轻尘。
这便是……不悔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