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抬头。林叙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校服领子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镶了道模糊的边。
“好。”谢淮说,“我看看时间。”
林叙点点头,端着盘子走了。他的脚步声在食堂的嘈杂里几乎听不见,但谢淮还是听出了那特有的节奏——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
谢淮又坐了一会儿。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那是篮球场上常听到的运球节奏。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亮得有些晃眼。
手机震动,朋友发来消息:“周末老地方?”
谢淮回复:“好。”
他站起身,餐盘里的煎饺还剩一个,孤零零地躺在汤汁里。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吃掉,也没有像林叙那样仔细清理,只是任由它留在那儿。
走出食堂时,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谢淮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抬头看了眼天空——很蓝,蓝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云。
他想起了林叙的眼睛。那双眼睛在说“第二步很简洁”时,好像闪过了一点什么,很快,快得像错觉。
也许是光吧。只是晨光在镜片上的反射。
教学楼就在前面。谢淮加快了脚步,书包里的物理笔记本随着动作轻轻拍打后背,里面夹着那张写满算式的草稿纸。纸的角落有点皱,是昨夜手指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
他不知道的是,在林叙那个永远井井有条的大脑里,有一个小小的念头没有被立刻归档。它只是飘在那里,像一粒微尘悬浮在晨光中:
篮球。
一个词。没有数据,没有分析,没有分类。只是一个词。
林叙推了推眼镜,走进教学楼。走廊的墙上贴着物理竞赛的海报,公式和图表排列得整整齐齐。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符号,脚步没有停。
但就在转弯上楼梯时,他往体育馆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一眼,很短,短到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体育馆的门关着,静悄悄的,像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