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窗边洒满晨光,林叙坐在那里,面前的餐盘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谢淮端着盘子走过来时,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本可以去空位更多的另一边。
“早。”谢淮说。
“早。”林叙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
谢淮坐下,馄饨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前的一小片空气。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周围的嘈杂像是隔着一层玻璃。谢淮用余光看见林叙剥鸡蛋的动作——蛋壳被完整的剥成两半,蛋白光滑,没有一点破损。
这个人连吃鸡蛋都像在做实验。谢淮想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子里被筷子戳破的煎饺。
“题解开了。”林叙忽然说,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天气。
谢淮抬头,撞上林叙的目光。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比平时浅一些,像秋天淡色的湖水。
“嗯,早上刚弄明白。”谢淮说,没提那个漫长的夜。
“第二步很简洁。”林叙说,“比标准解法少用三个方程。”
谢淮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这不是夸奖,他知道。林叙只是在陈述事实,就像陈述“今天是晴天”一样。但不知为什么,这句话让他心里那点残留的疲惫忽然松动了。
他说。“运气吧。”
林叙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喝他的粥。一勺一勺,节奏恒定。谢淮看着窗外,几个男生抱着篮球跑过,笑声从开着的窗户飘进来。
“你打球吗?”话出口的瞬间,谢淮自己都意外。
林叙停下勺子。“跑步。每周三次,每次三十分钟。”
“哦。”谢淮点点头,“我打篮球。周末。”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对话太干,干得像晾了三天的馒头。但林叙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始分析运动对认知功能的影响,也没有追问细节。
沉默又落下来,但这沉默和刚才不一样了。像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里面生长,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食堂的人渐渐多起来。林叙收拾餐盘时,动作依然精准得像在整理仪器。谢淮看着他把纸巾折成规整的方形,擦掉盘边最后一点水渍。
“下午物理小组有练习。”林叙站起身时说,没看谢淮,“可以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