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松狮翻了个白眼,“人家陪你玩了几个月,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你要真全生气才怪。”
这话说得直白,但戳中了要害。
颜启确实……不全是生气。
如果全是欺骗,全是恶意,他反而好办了。愤怒,拉黑,报警,一了百了。
可那些陪伴是真的,那些温柔是真的,那些只有他和“阿越”知道的瞬间……都是真的。
这就很难办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松狮问。
“不知道。”颜启又说了一遍,“他说等我。”
“等多久?”
“等多久都可以。十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松狮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阿叽。”他终于开口,语气难得认真,“这事儿吧,哥不太懂。但我觉得……一个人喜欢你十年,用这么……这么……”他挠挠头,想找个词,“这么离谱的方法接近你,那得是……多喜欢啊?”
这话说得很简单,甚至有点笨拙,但像一颗石子,轻轻投进了颜启心里那片混乱的湖。
多喜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十年很长,长到可以忘记很多人,很多事。
可有人用十年来记住他。
用十年来……喜欢他。
“而且,”松狮继续说,语气更认真了些,“这几个月,你是真开心吧?我好久没看你这么开心过了。笑得跟傻子似的,天天盼着上线。”
颜启的鼻子又酸了。
是啊。
这几个月,他真的很开心。
那种被珍视的,被理解的,被温柔以待的感觉……是他渴望了很多年的。
“所以……”松狮挠挠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你要是……要是觉得这事儿还能忍,就……再想想?要是觉得忍不了,就……算了?”
他说得颠三倒四,但颜启听懂了。
松狮在告诉他:跟着感觉走。
感觉是什么?
是愤怒,也是不舍。是受伤,也是……心动。
“行了,你自己想吧。”松狮站起身,“外卖趁热吃,别饿死了。游戏……要是想玩了就叫我,我随时在。”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阿叽,别太难为自己。开心最重要,知道不?”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又剩下颜启一个人。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里飞舞,像一场无声的舞蹈。
颜启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些光斑,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松狮的话。
“一个人喜欢你十年,用这么离谱的方法接近你,那得是……多喜欢啊?”
“这几个月,你是真开心吧?”
是啊。
他是真的开心。
那种开心,不是假的。
那些心动,不是假的。
那些只有他和“阿越”知道的秘密……也不是假的。
只是说那些话的人,不是程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等了他十年的人。
颜启睁开眼,走到窗边。
楼下的小区花园里,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笑声清脆。远处有老人在散步,步伐缓慢。
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真实。
而他的世界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地震。
现在,余震还在继续。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他知道,他需要答案。
不是越逾给的答案,是他自己心里那个,关于“阿越”和“越逾”,关于这几个月和这十年,关于欺骗和真心的答案。
他转身走回客厅,拿起手机。
开机。
屏幕亮起,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消息提示跳出来。大部分是工作上的,还有几个是松狮的。
他划掉那些,打开通讯录。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然后,他输入了一个地址。
高新区创新大厦B座1704室。
他不知道越逾的电话,但他知道地址。
他可以去找他。
当面问清楚。
问清楚这十年,这几个月,这一切。
问清楚……那个叫“阿越”的存在,到底是谁。
窗外,夕阳开始西沉。
天边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橙红色。
像君山那场夕阳。
像告别那天的颜色。
颜启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渐渐暗下去的天空,心里某个地方,好像……慢慢亮起了一点点光。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像迷雾中的灯塔。
像绝望里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机。
明天。
明天,他要去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