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虚长老,华云扬通魔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莫非华云山派当真要一意孤行,私藏魔教余孽及其亲眷?”
沈兰心冷冷地看着他们,“我派并无此意。”
“华掌门不在派中,其行踪我们并不知晓,但他绝无抛下云筝不管独自逃难的道理,定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可这华云筝实在不能让人信任,万一她与华云扬里应外合,到时候遭殃的可就是你们整个门派,不,甚至是整个仙门!”
那人越说越激动,觉得自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沈兰心就算再偏爱这个徒弟也要给天下人一个说法。
“不管你们信不信任,我自己的徒弟,我心知肚明。”
她转头望向华云筝,眼底满是心疼,语气缓和下来,“只是云筝,你回来只能在蕴秀峰活动,能做到吗?”
沈兰心到底还是担心众派不计后果联手攻打华云山派,在魔教未除之前就先自损实力,必须先给他们一个保证安抚人心。
此顾虑并非空穴来风,当年且兰之战他们就是这样逼死青渊的。
华云筝会意,点头道:“徒儿听从师父的安排。”
那几人闻言,这才不做声了。
蕴秀峰。
华云筝跟着静虚长老上了山,一路无言,直到被领到竹舍前,她才张口问道:“师父,您认为魔修就一定是十恶不赦的吗?”
您认为兄长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吗?
沈兰心琢磨着她的潜台词。诚然,以自己的立场,自是不能为魔修作任何的辩解,可华云筝现在的情绪状态实在是脆弱,禁不起任何冠冕堂皇的说教。
她叹了口气,道:“修魔自然是不对的,可是从心而论,许多人修魔实属无奈之举。”
“如果当初没有华掌门,以我们门派当时的实力,根本无法在天下仙门的激烈竞争中站稳脚跟,甚至面临着解散的风险。”
“他守住了你们父亲毕生的心血,也守住了我们这些门派中人的未来和尊严。”
“所以华掌门,应该被原谅。”
沈兰心神情坚定,不疑有他。
华云筝紧张的面色总算舒缓了些,但心口仍是闷堵得慌。
她不太好意思地开口:“可是师父,我还是感到难受。”
沈兰心摸摸她的头,目光柔和下来,“你感到难受,是很正常的,比起坚硬地去抵抗这种感觉,不如接受它的存在,慢慢地理解和消化它。”
“时间会推着你向前走,等走远了,再回头看,先前挡住你的高山,不过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土坡。”
“然后你就会发现,只要自己看开了,就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华云筝乖巧地听着,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孩童时代。
“师父,眼下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吗?”她稍微振作了一点,想起自己本次回门派的目的,如是问道。
“好孩子,你在这里安静地待着,就是最大的帮忙了。”静虚长老慈爱道。
随即,她立刻岔开了话题:
“灵悠那孩子,带弟子下山历练两年了,还没回来,传信说是齐地境内到处都是邪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沈兰心笑了笑,“眼下就算她想回来,一时半会也是不回来的好了。”
“印象里你们都还只是那么丁点儿大的小姑娘,怎么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还都这么有出息,一个当了峰主,一个当了国师。”
师徒二人又闲谈了良久。
沈兰心这头总算把华云筝给哄好了,使她愿意安安分分地回自己房里暂时先歇着去。
下了蕴秀峰,她往主峰的方向走。
最近派中无个掌事的,虽说现下华云筝回来了,按血统来讲该推她上台,可眼下这个情况,她说什么也是不算数的。
静虚长老是派中的老人了,无论是谁都得给她几分薄面,故代理掌门这个担子,她便自然而然地接下了,也无人敢出反对之言。
刚到华云峰山脚,她就闻到一大波及其强烈的魔气袭来,心下暗叫不好,立即御剑向山顶飞去,迎面撞上一名身受重伤,正要往各峰通风报信的弟子。
“静虚长老!”
那弟子见了她,仿佛瞬间有了主心骨,哭丧着上前说明情况。
“魔教........魔教攻上山来了!主峰上的弟子们死的死,伤的伤,已经支撑不住了!”
沈兰心眉头紧皱:“魔教怎么能这么快就攻上华云峰来?山门口不是还堵着许多别派的弟子吗?难不成这种时候就不痛恨魔教、不争着赶尽杀绝了?”
那弟子哭道:“别派仙友都阵亡了,被那群魔教贼人剁成了肉泥,连根骨头都不剩!”
沈兰心心下一沉。
这是蓄谋已久的第二次屠山。
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先去通知各战力峰峰主,调动全派兵力!”
“华云山派又一次生死存亡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