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次日,众人一早便启程了。
误会已经解开,青冥也不再对林欹乘比翼鸟一事指手画脚,众人决定飞往青丘。
“青冥,带我飞一下。”适野道。
“你那么重,我怎么载得动你?”
“哎我知道你肯定可以的,难道你要我去和林欹一起乘比翼鸟?或者去乘那两个小姑娘的飞剑?不合适吧。”
青冥翻了个白眼,化回鸟形,又念了个咒诀,体型瞬间扩大。
适野爬上鸟背,乐呵呵地道:“从来都是别人骑我,今儿也是骑上别人了。”
青冥抗议地甩了甩背,哼哧一声道:“回去你就赶紧学一下马怎么飞,下次我可不会再载你了!”
从且兰到青丘有点距离,众人飞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抵达青丘的上空。
放眼是一片茫茫的草海,上面稀稀拉拉地长着几棵树木。空气稀薄澄澈,风从万仞之上倾泻而下,掠过草海,掀起层层叠叠的绿浪。
草很长,一群火红的狐狸在绿浪里奔涌,半个身子都被埋没了,只露出头和背来。它们明显处于警戒状态,尾巴高高扬起,对不速之客摆出充满敌意的姿势。
适野在青冥背上向它们招手:“是我,适野!丹月在吗?我找丹月!”
他们现在遇上的这群是狐族中的红狐,而丹月,就是红狐群的长老。
这些小狐狸大多都还带着野性,从喉咙里发出尖锐的气音,警告他们不要靠近。
“真是的,没礼貌,连我都不认识?”
适野从青冥身上一跃而下,化形为马,冲那群红狐奔去。
红狐们先是一愣,似乎没想到来者如此莽撞,紧接着便挥舞着爪牙,前仆后继地向适野袭来。
若论单挑,它们中无一是适野的对手,可它们胜在数量多,很快,适野便被淹没在了一团毛茸茸的火焰堆里。
它寡不敌众,油光水滑的皮毛上被狐狸爪子划出好几道伤来。只见他用力地甩着身子,好不容易才把扒在身上的火红毛球们给甩开,后面的毛球又紧紧跟上,将它包了个严严实实。
“你们就不能派人先去通报一下吗?这就是狐族的待客之道吗?!”适野哇哇大叫道。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它撅蹄子就跑,火红的浪在后边追。
华云筝当了一路的聋子,除了适野和青冥化形后说话她能听懂,其余时间耳朵里装进的都是马嘶和鸟啼。
此刻见适野被一群红狐追着,尤其是看见那光润如缎的毛皮还被抓花了,华云筝顿时按捺不住了,果断从高情上跃下,正正落在适野背上。
只见她从乾坤袖里掏出惊鸿弓,用灵力幻化出箭,这箭不会伤了那些小狐狸,但只要被箭射中,就会如被麻醉般当场睡去。
数箭齐发,跑在前面的一排火红瞬间倒下。后边的见状慌了神,胡乱叫着往回跑,如林鸟般散去了。
她心疼地抚摸着适野的背,“疼坏了吧?待会见了狐族长老问她要点药抹抹。”
适野嘤嘤地叫了两声,也不反抗华云筝骑在它背上了,此刻的华云筝在适野眼里已经被幻视成了它的母亲。
其余众人纷纷落地,围在适野身边。
青冥没好气道:“叫你那么急,看,被挠了吧?”
适野忿忿地撅了他一蹄子。
这边正闹着,草海上边一团火红簇拥着一名女子向他们走来。女子亦着一身红衣,颜色娇媚,举手投足间都是风情。
“丹月!你来得可真是时候!”适野怒道。
“孩子们不懂事,冒犯了适野长老,还请长老莫要和它们一般见识。”丹月媚笑着和适野请罪。
适野鼻孔出着气道:“长话短说,我们要见姮娘。南舟中了毒,鱼青苹说和你们狐族有关,让姮娘出来解释!”
丹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
“族长这几天在闭关呢,三日后才能见你们。在此之前,不妨去我那里落脚?正好给你养养身上这些被没灵性的小家伙们抓出来的伤。”
听到姮娘在闭关,适野便不作声了。它知道修炼到姮娘这个程度的妖精,每一次闭关都等于是渡劫,旁人是万万打扰不得的。
“哟!人族!”丹月往适野身后探头。
她直直冲渡沙渐走去,妖妖娆娆地围着她仔细看了好几圈,伸出涂满凤仙花液的爪子,不老实地在那标致的脸蛋上摸了一下。
“我喜欢这张脸!怎么变的?教教我好不好?”
华云筝严肃地拨开她的手,道:“她娘生的。怎么?丹月长老还想回胎重造不成?”
丹月收了爪子,玩味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啊呀,人族啊,真是有趣。”她回头向山上走去,“虽你对我这么凶,我还是很喜欢人族的。”
渡南舟不解地在渡沙渐肩上歪着脑袋:“可我听说狐族族规限制和人族的往来。”
丹月笑着给他们带路,“那是姮娘立的规矩,可她自己都不管!也就初出茅庐的小狐狸会当回事儿。”
她眨眨眼睛:“我可是大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