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靠着冰凉的铁皮墙，浑身每一处都在隐隐作痛。右肩的扭伤，背上被汗水浸得火辣的划痕。

但比起伤，他更在意萨博刚才那个问题。

关于那股力量。关于……Apple Face。

"Apple Face……"他在心里轻声问，"我能告诉他吗？关于你的事。"

"Kukukukuku……想说了？"你的声音带着玩味，"告诉他，你跟'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魔'签了契约？随你。反正吾不在乎被凡人知道——只要你不怕被当成脑子有问题的小孩。"

艾斯咬了咬嘴唇，抬起头。

萨博正在清点箱子里的金币，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

"萨博。其实……那股力量，不是我天生就有的。"

萨博停下手，抬头看他。

"几天前，我在垃圾山被一群混混围殴，快死的时候……祂出现了。"艾斯一字一句地说，"祂说祂是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魔，可以给我力量——条件是，和祂签订契约。"

"然后，我吃下了祂给的苹果。祂现在就在我身体里。我有时候自言自语，其实是在跟祂说话。那些训练、那些技巧，都是祂教的。"

铁皮屋里安静了几秒。

艾斯紧张地盯着萨博——会当他疯了吗？会怕吗？会走吗？

萨博愣了几秒，忽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种哥哥听弟弟说胡话时的、包容的笑。

"……我懂了。"他轻轻点头，"你有一个……很特别的朋友，对吧？"

"什么？"

"每个孩子都会有自己的想象嘛。"萨博的语气愈发温柔，"有人会想象隐形的朋友，有人会把自己想象成骑士……这没什么不好的！真的！我小时候也……呃，总之，我不会笑话你。"

艾斯的脸腾地红了。

"……你不信我？"

"不不不，力量绝对是真的！"萨博连忙摆手，"我亲眼看见的！震碎窗户、把人弹飞——那做不了假！"

"只是……"他斟酌着词句，"关于'恶魔'的部分……会不会是，你的大脑为了保护你，造出来的一个形象？我听说过，人经历了很可怕的事之后，会造出'另一个人'来陪自己扛过去……"

艾斯的脸更红了。

你适时在他脑海里发出一阵低笑："Kukukukuku……看吧，吾说什么来着。"

"我才没有中二病！"艾斯炸毛了。

萨博一愣："我没说你……"

"Apple Face是真的！"艾斯打断他，"祂就在这儿！祂能说话！祂能给我力量！"

"好好好，我信。"萨博举起双手，哄小孩似的，"Apple Face，对吧？很可爱的名字。"

艾斯觉得自己的脸烧得要冒烟了。他猛地站起来——牵得浑身伤一阵抽痛，但他不管。

"我证明给你看！我让Apple Face现身！"

"艾斯，你别激动，你身上还有伤——"

"Apple Face！"艾斯在心里大喊，"你快出来！让他看看你是真的！"

"Kukukukuku……小鬼，你还真是经不起激。"你懒洋洋地说，"让吾现身？你以为吾是杂耍演员吗？"

"拜托了……"艾斯咬牙，"我不想被当成脑子有问题的小孩……"

你沉默片刻，声音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也罢。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求了——吾，勉为其难地考虑一下。"

"不过，"你拖长了调子，"吾乃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魔，不是召之即来的宠物。想让吾降临，需要贡品。"

"……什么贡品？"

"一颗'完美的苹果'。"你的声音充满蛊惑，"在月光下成熟的红苹果。从最高的枝头摘下、从未被凡人碰过的苹果。凝聚着大自然纯粹生命力的苹果。"

"找到它，吾就现身——让那个小贵族亲眼见证，'恶魔'，是真实存在的。"

艾斯的眼睛唰地亮了："真的？！"

"吾从不食言。"你说，"不过嘛……在这片垃圾山上，上哪儿找'完美的苹果'呢？Kukukuk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