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真心话。”

沈芝芝立刻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带着点狡黠，又带着点期待：“江叙！老实说，你对我哥沈聿怀，有没有好感？”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瞬间静得落针可闻。顾生野吹了声口哨，识趣地闭上了嘴；顾时念捂住了嘴，眼里满是惊讶；连怀里的江辞都似懂非懂地抬起了头，小脑袋转来转去。

江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冷艳的模样，她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聿怀脸上。他的眼神很深，像藏着一片深海，让人看不真切。她的心猛地一跳，却很快恢复平静，垂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没有。”

沈聿怀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眼底的光，像是瞬间暗了下去，海风掠过，带着一丝凉意，吹得人心口发闷。他低下头，看着沙滩上细碎的沙粒，没再说话。

游戏又玩了几轮，江辞彻底熬不住了，靠在顾时念怀里睡得香甜。夜色渐深，倦意袭来，众人纷纷钻进各自的帐篷，沙滩很快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海浪拍岸的声音，一声又一声，温柔得像催眠曲。

江叙躺在帐篷里，却毫无睡意。她睁着眼，看着帐篷顶的布料，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沈芝芝的问题，还有自己脱口而出的“没有”。那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着她的心口，有点疼，又有点痒。她翻了个身，悄悄起身，拉开帐篷拉链，走了出去。

沙滩上静悄悄的，月光洒在海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银。远处的海面和天空融成一片，分不清界限，几颗疏疏落落的星星挂在天边，闪着微弱的光。江叙找了块干净的礁石坐下，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款单机小游戏，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心思却根本不在游戏上。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沈聿怀的帐篷，心里乱糟糟的，像缠成一团的线。

不远处的另一顶帐篷里，沈聿怀也没睡着。他躺在睡袋里，闭着眼，脑子里全是江叙那句“没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他起身，摸出兜里的烟和打火机，悄悄走了出去。

他走到离帐篷不远的地方，点燃一支烟，火星在夜色里明灭。烟草的淡淡气息弥漫开来，却没驱散心底的烦闷。他抬眼，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礁石上的江叙。月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她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侧脸柔和得不像话，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海风轻轻晃动。

沈聿怀站在原地，没有走过去。他一口一口地抽着烟，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心里。他看着她蹙眉的样子，看着她嘴角不经意间扬起的弧度，看着她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心里的烦闷渐渐散去，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直到一支烟抽完，烟蒂被他捻灭在沙滩上，他才抬脚，缓缓走了过去。

“还没睡啊？”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烟草的淡淡气息，在寂静的沙滩上格外清晰。

江叙抬起头，看到他，愣了一下，手里的游戏还在运行着，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她随即点点头，声音轻淡：“玩一会儿再去睡。”

沈聿怀在她身边的礁石上坐下，和她隔着一拳的距离。海风拂过，带着两人之间的沉默，海浪声在耳边此起彼伏，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我也睡不着。”他说，顿了顿，侧过头看向她，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不如咱俩聊聊天吧？”

江叙关掉手机游戏，屏幕暗了下去，露出她映着月光的眼眸。她转头看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沈聿怀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在月光下亮得像星星，清澈得能映出他的身影。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敲在江叙的心上：“江叙，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江叙听到这句话。她别过头，看向海面，月光下的海浪泛着银色的光，她的声音轻得像海风，她声音冷冷的说道：“嗯。”

可这个字，却像是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能感觉到沈聿怀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灼热得让她不敢回头。

沈聿怀却笑了，那笑声里带着点释然，又带着点坚定。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不敢回头的样子，看着她攥紧的手指，心里忽然就明了了。他往前凑了凑，声音更近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江叙，我喜欢你。”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江叙的心湖里，漾起层层涟漪。她猛地转头看他，冷艳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眼底闪过错愕、慌乱，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悸动。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不是对他没有感觉。只是她从来没有恋爱的打算，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把自己裹在坚硬的外壳里，她觉得，恋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更何况，她现在还不能谈恋爱，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不想被感情束缚。

两人沉默着，海浪声在耳边此起彼伏，像是在为他们的沉默伴奏。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过了许久，江叙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谈恋爱可以。”

沈聿怀猛地抬眼，眼底的光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辰，他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但是，”江叙话锋一转，目光认真地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忐忑，还有一丝期待，“不能让别人知道。”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就相当于地下恋。你也知道，沈芝芝那性子，要是知道了，兴奋起来肯定会到处嚷嚷，指不定身边的人都知道了。顾生野也是，嘴上没个把门的，说不定转头就告诉温景然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语气带着点试探：“还是别让人知道的好，你觉得呢？”

月光下，沈聿怀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眼底的忐忑和期待，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攥紧的手指，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温暖而坚定。他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其事地点头，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许下了一个永恒的承诺：“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