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湿的海风被十二月的冷空气吹散，港城的气温断崖式下跌，圣德惠学校的走廊都透着冷气。12月9号这天，校园公告栏前围满了人，MIC国际数学竞赛的报名通知被贴在最显眼的位置，鲜红的字体标注着比赛地点——美国纽约，引得围观的学生阵阵惊呼。

江叙站在人群外，扫了一眼通知上的报名条件，转身就去教务处填了表。和她一起报名的，还有班里几个常年霸占年级前列的学霸。沈芝芝凑过来看了两眼，撇撇嘴：“数学竞赛有什么意思，我宁愿攒钱去看偶像的演唱会。”顾时念抱着厚厚的习题册，轻轻点头：“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能安安稳稳睡个懒觉就好。”

江叙看着他们说道：“一个能玩疯，一个宅死。”

三人一拍即合，各自敲定了近期的计划。上午的课程结束铃声响起，江叙和沈芝芝、顾时念一起往食堂走，刚找好位置坐下，手机就震了震。

屏幕亮起，是沈聿怀的消息。

沈聿怀：“下课没？江叙。”

江叙：“嗯，已经下课了。”

沈聿怀：“一起去吃饭吗？”

江叙：“正在吃饭，你预约晚了。”

沈聿怀：“好吧，那我预约晚上，带你去玩。”

江叙：“没时间。”

对面几乎是秒回消息。

沈聿怀：“女朋友不领情啊，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

江叙看着屏幕上的最后一句话，指尖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她快速敲下两个字，收起了手机。

江叙：“行，我答应你。”

沈聿怀：“好。”

沈芝芝和顾时念正忙着吐槽食堂新出的菜色，瞥见江叙低头看手机的模样，只当她在填竞赛的报名表，随口问了句要不要帮忙，江叙摇摇头，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放学后，江叙和沈芝芝、顾时念在教学楼门口告别，转身回了自己的公寓。她打开衣柜，翻出一件浅米色的毛绒大外套，外套的毛领蓬松又柔软，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内搭选了修身的黑色打底，搭配上黑丝与黑色过膝高跟长靴，将腿部线条勾勒得纤细修长。她又坐在梳妆台前，化了冷艳又精致的妆容，眼尾微微上扬，整个人看起来既张扬又时髦，仿佛下一秒就要踏上秀场。收拾妥当后，她点开沈聿怀发来的地址，愣了愣——居然是市中心的游乐场。

这个地方，和他们平日里的相处模式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江叙赶到游乐场门口时，沈聿怀还没到。她刚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身后就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转身。”

江叙转过身，视线撞进一片温柔的夜色里。沈聿怀穿着一件黑色长款大衣，里面是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气质卓然。灰色的围巾松松地绕在颈间，为他冷冽的轮廓添了几分柔和。他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忙完了？”江叙挑眉问道。她知道他前一个月去了法国谈生意，算算时间，应该是刚下飞机不久。

“嗯。”沈聿怀走近，将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送你的，在法国挑的。”他从芝芝的口中问出了她的喜好，每天打扮都像去走秀似的，她还偏爱精致又低调的饰品，挑项链的时候，几乎没怎么犹豫。

江叙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条星月项链，碎钻点缀在银色的链条上，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巧的是，她的首饰盒里，刚好有一条同款不同色的。

她捏着项链，抬眼看向沈聿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沈大公子，舍得给我买这么贵的东西？就不怕哪天我们分手了，这款项链还要的回来？”

沈聿怀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笑意：“我乐意。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江叙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一阵细密的痒。她把项链放进包里，嘴上却不饶人：“随你。”顿了顿，她又指了指身后灯火通明的游乐场，撇撇嘴，“你怎么挑这么幼稚的地方，显得这里与我们格格不入。”

沈聿怀失笑，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听芝芝说，你们女生都喜欢游乐场，所以就定了这里。”

江叙被他牵着往前走，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幼稚”，脚步却很诚实地跟着他往里走。

游乐场的夜晚格外热闹，到处都是欢声笑语。沈聿怀带着她去玩碰碰车，江叙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被沈聿怀的车撞了好几次后，索性也放开了手脚，踩着油门和他混战在一起。两人你来我往，玩得不亦乐乎，时间在引擎的轰鸣声和笑声中飞快流逝，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个小时。

从碰碰车场地出来时，两人都有些累了。沈聿怀看了眼江叙微红的脸颊，转身去旁边的奶茶店买了两杯热奶茶，一杯是她喜欢的珍珠奶茶，一杯是自己的无糖乌龙。

江叙接过温热的奶茶，捧在手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看着不远处旋转木马上闪烁的灯光，忽然觉得，这样幼稚的地方，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沈聿怀挨着她站着，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轻声问道：“接下来想去玩什么？摩天轮？”

江叙咬着吸管，抬眼看他，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好啊。”